第245章 红毯铺地,香车宝马欢迎楚老抠
  长乐郡。
  七月初。
  楚老抠正在理帐,听闻何素弦(原来化名沙光)来了,便唤他进来。
  “锦华城最近怎么样?”
  何素弦说:“主子,你先別问锦华城怎么样,如今打听到一件事,要赶紧给您稟报。”
  “什么事?谢……將军府出事了?”
  “您让我们一直盯著流放队伍,我们的人十天前说,將军府脱离了流放队伍,占了荆州城……”
  “他们要起兵了?”楚老抠一下子严肃起来。
  “是!据我们在荆州城的人说,少將军杀了荆州的乱民头子,属下昨日收到情报,將军府已徵兵三万人,是要起兵了。”
  “原先的流放队伍呢?”
  “他们继续南下。只是,要过江的人太多太多了,船家收费高昂,流放队伍没钱,还在江边滯留。”
  楚老抠好一会子消化消息。
  將军府反了!
  “咱们在锦华城的生意如何,若购买物资的话,能筹集多少?”
  “少东家,皇帝、燕王都去了锦华城,强行把楚家诸多生意交由池家接手,池家一家独大,咱们的生意虽然不归楚家,但亦受到波及。”
  “皇帝宣布定都锦华城了吗?”
  “那倒还没有,但是已经按照都城在张罗了。”
  “呵~东陵人都进来了,这半壁江山他也享受不了多久。”楚老抠摇摇头,“长乐郡的生意我交代好,咱们立即去荆州。”
  “可是老爷希望你回去执掌楚家生意。”
  “不是罢免我所有职务了吗?我不会再接。”
  “老爷说你眼光独到,要不是你提前收拢生意,楚家这次可能血本无归了。”
  “我不会再执掌楚家,何素弦,属於我们的大机缘到了。”
  “……”
  何素弦不太懂。
  荆州郡横跨大江,荆州城在江北,长乐郡回锦华城再到荆州城,就算一刻不停骑马赶路,也至少半个月,如果再操办一些物品带去荆州,就要二十天以上。
  楚老抠一刻也不敢停,立即准备好银票往锦华城赶。
  一路风尘僕僕,赶回锦华城。
  才到锦华城没多久,楚家立即派人来接楚老抠,说楚老爹在等他。
  楚家在锦华城原就有许多宅院和產业,这次全族南下,已经都在锦华城落脚。
  楚老抠认为有必要和父亲说清楚一些事,所以没有停歇就骑马去了楚府。
  楚家人听闻他回来,全都聚齐了。
  兄长、族老都在,眼神复杂。
  楚老爹见小儿子回来,十分高兴。
  “喻之,你终於回来了?我们一家人能团聚太好了。”楚老爹说,“陛下定都锦华城,幸亏咱们在锦华城的宅子、铺面尤其多,可把生意重新拾起来,再想办法重新申请皇商……”
  楚老抠,字喻之。
  楚老抠没说话,当初他听从谢岁穗的建议,把北方的生意快速收拢,並督促楚老爹早点收拾贵重家当下江南。
  楚老爹听劝,也早早地来了江南。
  但族里人当时都不捨得缩手,不仅不听劝,还集体討伐他,罢免他。
  尤其以大哥楚千珵为首,跳得最凶。
  整个楚家的生意,除了老抠最早收回的,其余的,全部砸进去了,楚千珵还因办事不力,不仅被朝廷取缔了皇商,还下了狱。
  为了把楚老大捞出来,楚家最终没保住盐井。
  楚老爹看他不说话,只好把话挑明:“喻之,咱们家的生意,还得靠你,爹老了。”
  族老们也纷纷说:“你眼光独到,我们不在京城,不知天下大事,大家商量著,还是交给你来执掌。”
  楚老抠看看大哥,楚千珵眼里有不甘、愤恨。
  他忽然轻轻笑了笑,说道:“各位长辈,喻之年轻,见识浅薄,实在不堪大任,让长辈们失望了。”
  楚老爹尷尬地说:“你不是已经打开长乐郡的生意了?还有你的赌坊、典当行,都做得相当不错。”
  “爹,几个铺子和整个楚家家业没法比。你们还是再选一个能干的吧。”
  他坚辞不受,楚千珵再次说了:“北方局势突变,並不是儿子不善经营……”
  看他还想接管楚家生意,有个族老立即打断他的话,说道:“对局势判断不准,本就是掌舵人眼光有限,老大你別狡辩了。”
  楚千珵面红耳赤,说道:“当初你们逼小弟卸职,不是都说他儿戏?现在都是我的错了?”
  楚老抠不想耽搁行程,更不想透露行程,也懒得也听他们扯皮。
  “爹,各位族老,我从长乐郡回来,一路没有停歇,实在是太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楚老抠站起来,不顾阻拦,直接去了琉璃馆。
  他把琉璃馆从盛京城原班人马都搬回来了。
  琉璃馆原本就是酒楼兼欢场,他去琉璃馆那边能听到更多更新的消息。
  到了琉璃馆才知道,谢星朗刚好写信来,邀请他去將军府帮忙。
  他在琉璃馆待了半晌,睡了一觉。
  安排琉璃馆的人疯狂採购,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船放出,装了满满三船的物资。
  临走前,留给楚老爹一封信。
  次日天不亮,骑马出城,登船,逆流而上,去荆州。
  楚老爹在次日午时派人请楚老抠吃团圆饭,琉璃馆的人说少东家出去办事了。
  第三日又派人去请楚老抠,依旧说外出未回。
  直到第五日,楚老爹亲自来琉璃馆见楚老抠,琉璃馆的大掌柜才把楚老抠留下的一封信交给楚老爹。
  楚老爹打开,看到第一行就呆住了:父亲,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了江北,投奔將军府……將军府起兵了……
  楚老爹把信看完,思绪翻江倒海。
  他是楚家的老掌舵人,是商人,自然知道收益与风险並存,风险越大收益可能越大。
  但是风险也可能真的成了埋葬勇敢者的坟墓。
  他心疼么儿,又欣赏他。
  畏手畏脚的人本来就和成功无缘。
  他对自己的心腹说:“从今天开始,不动声色地囤物资,琉璃馆那边採购什么,你们就低价卖给他们。”
  *
  楚老抠抵达荆州的时候,码头早有人迎接。
  上岸,红毯铺地,直通大路,红毯尽头是一辆奢华的四乘马车。
  马车奢华,是皇室王爷制式,四匹马都是膘肥体壮的枣红大马,每一匹都威风凛凛。
  路两边插满“谢”字彩旗,威风凛凛的骑兵,红衣金甲,跨马持刃,威严地站在红毯两边,一直排到马车边。
  码头边站著谢星朗。
  谢星朗拳头与他懟一懟:“老抠,一路辛苦!”
  楚老抠与他互相拍拍肩膀,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码头安安静静,楚老抠问谢星朗:“沿江其他码头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这里怎么没人?”
  谢星朗说:“这里原先就是皇家专用的游玩的码头,货船一般不靠这里。”
  楚老抠带来的三条船,货装得满满的,成林见谢星朗竟然只带了几个人在岸边,便说道:“这些货……”
  谢星朗说:“没事,你们儘管上岸,回头有人带走。”
  出於对谢星朗的信任,楚老抠等人都上了岸。
  走过骑兵夹道相护的红毯,便看见专程迎接他的郁太傅等谢家军核心官员。
  郁太傅从谢岁穗、谢星朗、唐斩等人的表现,大呼英雄少年。
  尤其楚老抠,在京城时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看楚老抠过来,郁太傅、谢岁穗等人都迎上来。
  “欢迎楚公子加入谢家军,共襄大业!”
  “太傅大人客气,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谢岁穗今日也穿著鎧甲来,露出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说道:“千行哥,君子不器,上善若水,欢迎加入,逐鹿天下!”
  楚老抠立即笑出来:“岁穗妹妹也来了?”
  “昂,我和三哥可盼了你好多天啦。”
  楚老抠笑著,眸藏星河半盏柔光,笑融春雪三分,冲谢岁穗微微点头,隨著谢星朗前去见谢星暉。
  成林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箱子。
  谢星暉看楚老抠到马车旁,掀开车帘。
  楚老抠立即行礼:“见过大將军。”
  谢星暉说道:“蒙楚公子不嫌,以后我们携手並肩,逐外敌,平天下,共谋前程。”
  “谢大將军垂青,楚某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谢星暉拉他手上了马车,道:“你一路辛苦,上车歇息。”
  成林把箱子放在隨行来提行李的马车上。
  马蹄声起,马车开动。
  那一百仪仗兵,一半在前,一半在后,左右有谢星朗、谢岁穗等护著。
  恭恭敬敬地把楚千行接回將军府。
  路两边、城池上都插满了五彩的旗子,十分喜庆。
  入城,在城门口,有人大声喊:“楚公子到~”
  传令兵一直跑到將军府通报。
  將军府大门打开,把楚老抠迎进府中。
  见了骆笙,互相问好。楚老抠让成林把给大家带的礼物一一呈上。
  送给骆笙的是一套最时兴的、霓裳云锦礼服,连同整套的头面。
  郁清秋、鹿相宜、谢岁穗都是整套的头面,每个人都是一阵惊喜。
  就连海棠都有得体的头饰。
  “將军府如今不同往日,谢夫人、少夫人、妹妹可能都来不及採买场面的衣饰。想著將军府不是外人,便央求楚家铺子里的绣娘帮忙採买了这些,不知道合不合体,先凑合用著。”
  按说,楚老抠一个外男是不適合买这些东西的,但是从骆笙到谢岁穗,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楚老抠当將军府是亲人,言行实在挑不出错。
  骆笙又见到这个彬彬有礼的少年,心里很喜欢,说道:“三郎和岁穗一直盼著你来。你考虑得很周到,谢谢你,好孩子。”
  “只要將军府需要,喻之无所不应。”
  將军府如此隆重邀请他,骆笙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谢星暉视他为左膀右臂。
  楚老抠这辈子愿为將军府肝脑涂地。
  眾人拿了礼物,楚老抠跟著谢星暉去前院商议事情,成林把原先抱的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谢岁穗。
  那盒子比平时的盒子都要长,大约三尺长一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