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歇斯底里
  沈初的话,惊得她妈半天没说出话来,甚至连生气都忘了。
  好半晌才抖著嘴骂她,“你怎么现在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不要脸?难不成除了我,沈嘉安也是捡来的吗?”
  这话太刁钻,江慧敏差点没听懂。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你这一年,就是去外边结识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现在连这种不知羞耻的话都能说出口。”
  江慧敏捂著胸口,理所当然地对女儿发號施令。
  “你马上跟那个男人分开,趁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京市没有结婚的男人有的是,什么样的你找不到?”
  沈初听到这话,都笑了出来。
  “我看您是活在臆想中。您要是把这样的耐心和精力放在挣钱上,您自己都能成京市首富了,用不著指望儿子和女婿。”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江慧敏的心,她忽然大喊道:
  “我这一辈子生儿育女,我还不能指望了吗?!我想我的女儿嫁个好人家也有错吗?!哪个当妈的愿意看见女儿嫁个外地穷小子?”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说陈笙没钱,比不上当初的宝贝前女婿。
  但这句话,她江慧敏没资格说。
  “生儿育女?您是生了我,您养育我了吗?当妈的想看女儿嫁个好人家……”
  沈初讽刺地笑了。
  “这话我十八岁的时候您不说,我二十二岁的时候您不说,现在我马上二十八岁了,您倒是来教育我了。
  您嘴里的好人家,好女婿,结婚宣誓之前还在看別的女人的照片。
  您知不知道我在台上说我愿意的时候都噁心!我跟司衡睡觉的时候也噁心!
  结婚之后您每次到家里来都让我温柔小意好好哄著司衡,爸每次只知道让我让司衡出钱给他办什么狗屁书法展。
  我是你们的女儿还是卖给司家的妓|女?”
  沈初双眼通红,眼泪盈满眼眶,却强撑著没有落下。
  早在江慧敏进门时,小缘就被她嚇得躲到了沙发底下。
  但现在,小缘却出现在沈初脚边,轻轻蹭著她的小腿喵喵叫。
  那串被强忍著的眼泪,终究还是在小缘的叫声里落了下来。
  怕把它嚇坏了,沈初抱起小缘送回了房间里关上门。
  下一秒,门口响起“开锁成功”的提示音。
  喘著粗气的陈笙出现在门外。
  等看到沈初通红的双眼,他心里后悔,后悔今天出门,后悔没有及时回来。
  “小初,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沈初的脸上泛著情绪激动之后的红,眼睛也通红,陈笙便让她先回房间去平復一下。
  “我是陈笙,音音的男朋友,有什么话阿姨您跟我说吧。”
  “说什么说?!”
  沈初上前,一把拉开陈笙。
  “你还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趁你不在的时候来的,她要重新给我找个男人,重新把我卖了让她跟她亲爱的丈夫能过上上流日子!”
  这段话,沈初是看著陈笙说的,但是字字句句都是说给江慧敏和她背后的她的父亲听的。
  “你还要跟她说吗?她说要你跟我分手,你听吗?”
  陈笙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不听。”
  然后乖乖站到了沈初身边。
  “妈!妈妈!我小时候第一次这么叫你的时候,你高兴过吗?
  当时在婚礼上,我和司衡在切蛋糕,我看到你们都在下面笑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要是用那把刀抹脖子了,你们会不会后悔。”
  听到这句话,沈初肩上的手骤然一紧。
  “小初……”
  江慧敏也扶著桌子,许久说不出话来。
  “阿姨,音音是您的女儿,但她首先是个人,她不是一个可以隨意被你们摆弄的物件。
  我知道,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个穷光蛋。
  但要不要我陪在身边,是音音自己说了算,她要是让我滚蛋,我立马就收拾东西滚。
  我只听她的话。”
  江慧敏没有理会陈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慢慢直起腰,拎著她的包,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外,回过头来对沈初说了最后一句话。
  “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后悔。”
  门被大力关上。
  “砰”的一声之后,家重新归於平静。
  沈初抬头,问陈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不放心,给你发了微信,你没回復,我就回来了。”
  “那你岂不是放了人家鸽子?”
  陈笙点点头,也承认自己这个错误。
  “我跟他们都道歉了,我回来路上还收到照片,他们已经聚上了,这顿我请客。”
  “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要是你那几个朋友还有空,你就再请他们吃顿饭吧。
  你假期少,好不容易来一次,別错过这次机会。”
  陈笙看沈初在这种时候,还在为他考虑,心里又酸又疼。
  “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歇斯底里”也是一件需要体力的事情。
  但陈笙刚才就被她说要拿刀抹脖子那句话嚇到了,现在听说她要一个人回房间,一脸担忧。
  “放心,当初都没死,现在怎么会想死?就是想睡会儿觉。”
  “让我陪你好吗?就像当初你在我家陪我一样。”
  沈初点了下头,答应了。
  一打开房间门,小缘就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围著沈初又蹭又叫,直到被抱到怀里,它才安静下来。
  “小缘在担心你。”
  我也是。
  沈初抱著小缘毛绒绒的身体,和衣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陈笙没有上床,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地上,以一种守卫者的姿態。
  暮春时节,日光和煦。
  时光在小缘的呼嚕声和沈初慢慢平稳的呼吸声中静静流逝。
  陈笙一直保持著同样一个姿势,静静地看著此刻他的全世界。
  沈初这一觉睡了很久,陈笙也看了很久。
  沈初醒过来时,小缘早已经跑走了。
  她窝在鬆软的被子里,面前是陈笙的脸。
  “醒了?现在有好受一点吗?”
  “嗯。”
  沈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她这次不是累也不是困,只是有些贪恋此刻。
  “小初,刚才你睡著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