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懵圈的塔尔门人
  第3装甲师的39反坦克营遭受炮击后没多久,塔军第20摩步师76团的进攻出发阵地,同样遭到了155毫米榴弹炮的火力覆盖。
  来自『敌军』的凶猛炮火,让两位正处於第一线的塔军少校直骂娘。
  他们不好向第3装甲师的友军发火,便將怒气全部撒到了跨军种的空军身上。
  “真是见鬼,波赫兰尼到底还有多少门大炮?斯图卡的飞行员都在干些什么?”
  “空军就是一群废物。炮兵的观测德鲁伊呢?难道没有找到敌人的炮兵阵地?”
  旁边一名尉官急忙匯报:“他们已经派出了动物伙伴,正在向敌军炮兵可能存在的方向搜索,只是目前没有任何发现。”
  施特恩:“德鲁伊也是一群废物,帝国每年花费那么多马克养著他们,上了战场一点用都起不到。”
  事实上,由於这个世界存在德鲁伊,各国炮兵都非常重视对空偽装,极大弱化了这种『超凡侦察兵』的信息获取精准度。
  (李察这个掛逼除外)
  想要反制对方炮兵,除非德鲁伊的契约鸟刚好在炮兵开火时盘旋在炮兵阵地上空;亦或是恰巧有前出渗透的小股部队摸到了附近...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双方炮兵基本都是各打各的,各自逮著敌军的一线步兵一顿猛揍。
  76团无奈,只得向师部请求支援。
  为了在声势上压倒敌军,第20摩步师必须投入更多火炮。
  第3装甲师这边也是一样,隨著波赫兰尼第18骑兵团和35步兵团撤出战斗,施韦彭堡中將得以集中手上全部的力量,专门针对南方的这股『强敌』。
  参与炮击的炮兵规模从一个营增加到两个营,逐渐演变为整个师属炮兵,加上一到两个团属炮兵全力开火的『炮兵总力战』。
  一个方圆不到一平方公里的狭小反坦克阵地周围,竟然同时遭受了两个师属炮兵团,总共72门大口径榴弹炮,以及几十上百门门步兵炮迫击炮的密集轰击。
  这种壮观场面,没有词汇能够形容。
  正率部前去支援的20摩托化侦察营长奥托·科尔特少校,看见前方的冲天火光和爆炸產生的高频闪光后,急忙叫停了车队。
  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默念道:“愿天主保佑倒霉的76摩步营。”
  如果以每平方公里拥有的火炮数量计算,双方在这场战斗投入的火力,竟然与上甘岭战役处於同一水平。
  (上甘岭战役主战场面积为3.7平方公里)
  当然,上甘岭的美军在战役全程拥有压倒性的火力优势,炮弹供给源源不断,可以让炮兵一直打到炮管报废。
  塔尔门的后勤补给固然强力,但闪电战的作战模式与『蹲坑』式的山地攻坚战,塔尔门也不是战后的美利坚,富裕到『士兵取暖点汽油、炮弹几乎当水泼』。
  两个塔军师携带的弹药补给,並不支持他们像未来美军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炮射击。
  最为猛烈的火力覆盖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双方炮兵在这期间打空了预先准备好的全部弹药。
  用卡车从后方补给站提取炮弹、准备好发射药筒、给炮弹拧上引信...
  走完上述流程,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隨著炮火变得稀疏,双方利用这段时间,不约而同地向前线调兵遣將。
  营、连级別的迫击炮渐渐入场,接过了火力支援的重任。
  由於塔尔门的装甲师和摩托化师在各级炮兵编制上完全相同,双方投入全力,仍旧无法压制对手。
  这种情况,完全出乎双方指挥官的预料。
  施韦彭堡中將看著手中战报:“波军竟然在进攻中投入了这么多门火炮?把所有炮兵投入到进攻中,他们要拿什么防御出现在后方的第20摩步师?”
  “传我命令,把第6装甲团全部压上去!给波赫兰尼人加点压力。”
  第20摩步师的维克托林少將,此时也有同样的想法。
  “既然波军拿出全部火力阻援,只要第3装甲师发动进攻,对面岂不是一触即溃?”
  “作战参谋,命令第80摩托化团和装甲侦查营投入战斗。”
  双方层层加码,逐渐都打出了真火。
  第39反坦克营在阵地上驻守的两三百名士兵,在猛烈炮火中几乎全军覆没;后方的第3摩步团迅速接替防线,承担起防守重任。
  原本隶属於反坦克营的战防炮连士兵,看见自己的同僚被炸成了这幅鬼样子,悲愤交加。
  当第20摩步师的装甲车,配合著摩托化步兵发起新一轮进攻时,他们便用反坦克炮,不断地將这份怒火发泄到敌军身上。
  相较坦克內部狭窄的封闭空间,位於开放空间的反坦克炮装填手,弹药装填速度要比坦克快得多。
  装备同口径火炮的坦克和反坦克炮组,射速通常差了一到两倍,何况防守方占据地形优势,小口径战防炮外形低矮,难以发现。
  进攻发起才不到两分钟,参与战斗的8辆sdkfz.221装甲车中,就有六辆被当场击毁。
  战场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载具,真是好一副地狱场景。
  双方打了这么久,天已经蒙蒙亮。
  直到这时,第3摩步团的一名军官才在瀰漫的硝烟中,看到了对方载具的大致轮廓。
  “你们看,对面使用的装甲车,是不是我军装备的型號?”
  “怎么可能?你不会看花眼了吧?”
  周围几名塔军少尉,急忙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6x30望远镜,广泛装备於德军连排级军官)
  “该死,真是我军的221!被击毁的几辆全部都是!”
  他们顿时慌了神,急忙將这条消息上报。
  第3摩步团团长赫尔曼·布莱特中校收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覆確认消息的真实性后,他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揪起旁边灰头土脸的格莱姆少校。
  “该死,瞧你们反坦克营干得好事!我军竟与友军打了一整晚!”
  格莱姆少校先是一愣,隨后忿忿不平地吼道:
  “我干的好事?我的反坦克营平白无缘无故挨了一番炮击,不把对方当作敌人,难道还要视为友军,好吃好喝地请人家上门做客?”
  “第39反坦克营在阵地上的部队,几乎都被炸乾净了!谁能有我心里难受?”
  布莱特中校鬆开手,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
  “我会將此事上报师部,请施韦彭堡中將定夺。此次误击事件造成了重大伤亡,你这傢伙好自为之。”
  格莱姆少校作为当事方的指挥官,责任多少都会算在他身上。
  但格莱姆很不服气:“要说这场內訌因谁而起,只能是对面不守规矩瞎开炮!”
  很快,阵地上的第3摩步团就举起白旗,派人和对面的80摩步团取得了联络。
  瓦尔特·冯·魏克特海姆上校得知对面阵地上居然是第3装甲师的下属部队时,第一反应居然是:友军已经完成了对敌方的合围歼灭。
  当他得知阵地自始至终都由第3装甲师控制,同样慌了神。
  “我们80摩步团收到了师部命令,前来支援76团,真的不清楚具体情况!”
  这口大黑锅,魏克特海姆上校可不想背。
  他果断把责任撇到了76摩步团的廷佩尔斯基希上校身上。
  最终,来自两个塔尔门师的三名团长、三名营长、一名师部作战参谋,总共7名校官聚在了一起。
  第20装甲侦查营的奥托·科尔特少校悲愤交加。
  他咬牙切齿,指著格莱姆少校的鼻子大骂:“反坦克营打得可真准啊!短短1分多钟,就把我那12辆装甲车打爆一半!”
  格莱姆少校面色铁青,当场反唇相讥。
  “你们不按识別程序,先用迫击炮轰击,又展开进攻队形,还有脸来指责我?”
  於是第20摩步师的军官,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的施特恩少校。
  施特恩急忙辩解:“3营绝对没有率先开火!我是看到车队前方遭到炮击,才让部队下车展开警戒队形。”
  “结果装甲师的人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使用反坦克炮和机炮攻击了我军。”
  他隨后又咬著牙补了一句:“你们可真有本事,专门盯著军官杀...我营军官阵亡率高达90%,分得清军官士兵,居然还分不清敌我?”
  “以上种种,戈德曼少校都可以为我作证!”
  一旁的戈德曼点了点头:“没错,3营军官伤亡很大,炮火支援还是由我亲自呼叫的。”
  格莱姆怒斥道:“简直荒谬!什么人在一片漆黑的战场上,专挑军官狙杀?你当我部都是超人类不成?”
  施特恩啐了一口:“不是你们干的,难道是我第3营对自己人下手?”
  “堂堂步兵营长,从师属侦察营偷来一辆装甲车,然后用20毫米机炮在夜色里精准点名己方军官——你是这个意思吗?”
  眾人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事情再次回到了原点:到底是由谁开的第一枪。
  然后他们面面相覷,因为无法解释最初那几发炮弹的来源。
  总不可能是波赫兰尼人算准时间地点,故意挑起两军內訌吧?
  塔尔门人难以想像,波军竟拥有如此恐怖的情报收集和战场掌控能力,能將只存在於理论上的战术付诸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