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知道我是那个疯子了,对不对?
  温书酒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封盲文信。
  纸张因为反覆触摸,边缘已经有些软,她屏住呼吸,开始仔细地阅读。
  第一行写著,你好。
  温书酒愣了愣,没想到高中时期的傅越庭还挺懂礼貌,她继续往下摸。
  很有礼貌的傅越庭,在情书的第二行写著:
  如果你是我女朋友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抱你、摸你、亲你。
  温书酒耳根微热,这人……开头问完好,第二句就直接跳到这儿了?他还真不怕把她嚇跑啊……
  温书酒维持镇定继续往下读:
  对不起,我有点嚇人。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就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我想再变好一点,再正式跟你说话。
  只是我昨晚又梦到你了。
  在梦里你好像能看见我,你对我笑,还主动拉了我的手。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但我想,我应该是高兴的。
  你们学校围墙外有棵很高的树,我爬上去过三次,因为你喜欢在有太阳的时候,面朝太阳站著,树上可以正好看到你的脸。
  我买了盲文书,很厚。我在学。指尖磨破了。
  但我想知道,你的世界摸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我对著镜子练习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我能走到你面前,我该怎么介绍自己?
  你好,我注意你很久了?
  这不行吧?我怕贸然开口和你说话会嚇跑你。
  温书酒看到这里眼眶有些发酸,所以傅越庭一直保持沉默,是想等自己的病情好转再跟自己说话吗…..
  她抹了抹眼角,接著往下读。
  我有时候很坏。我想过,如果你永远看不见,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发现我?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肆无忌惮地看著你。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自己很噁心。
  我嫉妒所有能自然走在你身边的人。
  你的朋友,同学,老师……凭什么她们没有理由地就可以跟你走在一起?
  我却不能靠近,只能带著帽子和口罩,连站在你身边都不敢。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你就不会需要看见別的什么了,我就是你的眼睛。
  我会告诉你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你的头髮在阳光下发著暖棕色的光。
  我会把所有好的顏色都分给你。
  或者,让我变成你的盲杖好了,那样我就可以一直牵著你的手。
  內容继续深入,带著一股滚烫而直白的独占欲:
  你只能是我的,虽然你现在还不知道。
  但没关係,我会等。
  你对著別人笑的时候,我心臟会很难受。別对他们笑,只看著我吧,好不好?
  我想把你的名字刻在我骨头里。这样无论生死,你都是我的。
  然而,在这些近乎恐怖的宣言之间,又夹杂著这样小心翼翼的句子:
  对不起,我又在说疯话了。
  你不要害怕,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温书酒的心隨著指尖的移动,一点点沉下去,又酸又胀。
  最后几行,凸点异常清晰用力。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请你……不要害怕。
  我只是从很久以前,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就开始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明天早上应该会发现这封情书,如果你愿意让我再靠近你一点,你只需要在结尾回復就好。
  等你晚自习下课后,我会过来的。
  然而,在这封信的结尾,是这样的回覆:“你这个疯子,我不喜欢你,別再关注我,也別再来骚扰我。”
  那是她的回覆。
  表现出了完全的抗拒与厌恶。
  温书酒的心揪紧了,指尖轻颤著抚上出自她手的凸点,心臟疼得发酸。
  那时候写下这封信的傅越庭,內心或许不安,但肯定也是怀揣著期待与盼望的……
  只是她的回覆,完全打碎了他的盼望。
  温书酒垂著眼,思绪飘远,指尖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那封信。
  “宝宝……你在这里干什么?”男人低沉带著颤抖尾音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温书酒顿时一僵,手里的信纸差点滑落,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傅越庭就站在阶梯底部,逆光而立,身影高大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空白,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在她手里那封摊开的盲文信上。
  温书酒訥訥道:“傅越庭,你不是….明晚才回来吗?”
  傅越庭的目光从信纸上,缓慢地移到她的脸上。
  他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和恐慌,“你都……知道了?”
  “知道我一直像个变態一样跟著你,偷拍你,捡你的东西,还写了这种……这种噁心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带著濒临崩溃的尖锐和自我厌恶:“你知道我是那个躲在暗处、不敢见光的疯子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