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番外 喜欢,但抽离
  “快了,我很快就回去。”
  “过年没回去,是因为这边实在太忙。”
  “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在南城真的只是有事。等事情办完,就回去。”
  “等我回去,给你们一个惊喜,好吗?”
  声音渐行渐远。
  剩下的温喻没能听到。
  但她听到了重点。
  祈宥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喜欢的人吗...
  温喻想著这句话,忽然觉得心口闷得慌。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下不去。
  阳光明明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心里怎么有点发凉。
  他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那这几个月,他对她的这些关心和照顾。
  依然还是愧疚吗?
  温喻把手放在肚子上,低下头。
  还是说,他只是在照顾这个孩子?
  只不过,孩子在她肚子里,所以她才沾了孩子的光,受了他的照顾。
  温喻陷入沉思,出神了很久很久。
  直到远处的海面被夕阳染红,她才回过神来。
  既然这样,那她不能继续沉溺在这种温柔的错觉里。
  *
  第二天一早,祈宥照常来了。
  他提著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装著新鲜的蔬菜。
  上面带著露水,是他一早去村民家里摘的。
  他走到院门口,刚要放下,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钱雪。
  是温喻。
  看见她,祈宥的眼底立即浮现几分欣喜。
  这段时间,她很少亲自出来。
  每次都是钱雪接过东西,她只在屋里待著。
  “早。”他把篮子递过去,“今天的菜,很新鲜。”
  温喻低头看了眼那个篮子。
  里面的蔬菜卖相极好,还带著清晨的露水,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她伸手接过来。
  祈宥正要说话,却见她突然把篮子往地上一扔。
  蔬菜散落一地,西红柿滚得到处都是。
  祈宥愣住。
  他看著她,眼里的欣喜一点一点褪去,变成错愕和关心。
  “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温喻抬起头,看著他,眼神冷冷的。
  “你能不能回京去?”
  “天天在这里,真的很烦人。我求你,以后离我远点好吗?”
  “我现在只想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结婚,孩子也不会是你的。”
  祈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感到一阵阵钝痛。
  原来,人真的可以轻易被几句话就刺个透心凉。
  他看著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別的情绪。
  愤怒,委屈,哪怕是敷衍。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冰冰的厌恶。
  原来她这么烦他。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隱忍他吗?
  那些他以为在慢慢融化的东西,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祈宥垂下头。
  接著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蔬菜一颗一颗捡起来。
  他捡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捡完,他把它们重新放回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好。
  再把篮子放在她门口的地上。
  然后,他站起来。
  他看著温喻,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说:“好,我听你的。”
  “我回京了,以后不来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从来没想过要抢走,或者是怎么样。”
  “这是你辛苦怀大的孩子,我不是那种抢孩子的缺德人。”
  “只是温喻,我想问你,这几个月过去,你就没有信任过我吗?”
  温喻敛下眼眸,低声开口:“没有。”
  她是信任的。
  她早就相信,他没有带走孩子的意思。
  只是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喜欢上他。
  现在,她就感觉自己的心在痛。
  她好像比她想像得还要陷得深。
  短短几个月,她就清醒地沉沦了。
  沉沦在祈宥一次次的温柔里。
  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她只会更加痛苦。
  祈宥听到这句毫不犹豫且字字清晰的“没有”,一颗心终於碎掉。
  好,他走。
  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转身离开。
  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和平时一样。
  只是走得很快。像憋了一肚子的气。
  温喻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门口的地上,那个篮子还放在那里。
  蔬菜整整齐齐的,只是新鲜的光泽已经被地上沾染的尘土盖过,灰扑扑的。
  温喻看著这些蔬菜,心一阵阵地抽疼。
  她扶著腰,弯下身子。
  一直躲在门后的钱雪赶紧衝出来,扶住她。
  温喻顺势搀著钱雪的手臂,依然弯著身。
  强忍著的眼泪,突然一滴滴往地上落。
  钱雪第一次见温总这么伤心,默默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温喻接过纸巾,擦擦眼泪。缓过劲来,站直身体。
  心里空落落的。
  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大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一刻,她无比清楚的知道。
  她抽离得太晚。
  她已经彻底喜欢上了祈宥。
  可那又怎样?
  他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他对她,只是愧疚,只是责任。
  她只是孩子妈。
  她再痛,也要抽身。
  温喻鬆开钱雪的手臂,慢慢蹲下身,把那个篮子拿起来。
  钱雪要上前帮忙。
  温喻摆摆手:“我自己来吧。”
  这是祈宥最后一次送来的蔬菜,她想亲手拿进去。
  她提著篮子,慢慢走进屋里。
  *
  与此同时。
  祈宥回到自己住的別墅。
  章淮正在客厅处理线上工作。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刚要说话,却愣住了。
  他的老板,祈总,怎么像一具行尸走肉?
  两眼空空,一脸失落,直直地走进来,坐下。
  然后不动了。
  跟丟了魂一样。
  章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祈总。
  “祈总?”他试探著叫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祈宥听到声,慢慢转过头,但没说话。
  章淮又叫了一声:“祈总?”
  “温喻就是块石头。”祈宥终於开口。
  声音沙哑,带著满满的委屈和不解。
  章淮明白了。
  原来跟温总有关。
  祈宥起了话头,这会继续说。
  “温喻这个姓温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说错了,她连石头都不算。”
  “哪怕是块石头,这么久也捂热了。”
  “可她一点都捂不热。”
  “明明这段时间,她对我的態度有好转。”
  “原来只是我的错觉。”
  祈宥嘆口长气,一脸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