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百姓投铜板,尚书爭榜一
  京城外城,城隍庙。
  破败的庙宇里,几十个衣衫襤褸的流民正围在老秀才身边。
  老秀才借著微弱的月光念著《灾年开局:我靠隨身空间囤粮百万》的第二期。
  “……那贪官得意洋洋地拿著厚厚一沓死契,对流民们冷笑道:签了字,你们这辈子就是我府上的奴才,世世代代別想翻身!
  不签,就等著饿死吧!”
  流民们听到这里,全都捏紧了乾瘦的拳头,內心满是屈辱。
  这不就是他们正在经歷的现实吗?
  在这个灾荒之年,官府不管,豪绅趁火打劫,他们这些穷苦百姓,除了卖儿卖女,卖身为奴,哪里还有第二条活路?
  “可是!”老秀才接著念著,“就在此时,主角推开了那扇大仓库的门!
  里面堆积如山的大米倾泻而出!
  他以极低的平价开仓放粮,瞬间砸穿了粮市,让那些囤积居奇的贪官和黑心粮商亏得血本无归!”
  “当流民们吃饱了肚子,跪在地上要给主角磕头,甚至主动要签卖身契报恩时。”
  老秀才也哽咽了,他大声念出了书中主角的惊天之语:
  “主角一把撕碎了那沓卖身契!
  他指著那些贪官,对著几千流民大喝道。
  从今天起,这里没有卖身奴,只有堂堂正正做工的良民!”
  “……天下之食,本出乎尔等之手。
  终岁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何以至於卖儿鬻女,身为奴婢?”
  老秀才念到这里,放下书册,看著周围一双双迷茫又渴望的眼睛,用带著浓重乡音的白话解释道:
  “菩萨主角的意思是!
  这天底下的粮食,这大夏朝的米麵,本就是你们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种出来的!
  你们不欠任何人的!
  凭什么种地的人饿肚子,反而要卖身给那些不劳而获的老爷们当奴才!
  只要你们肯去开荒,去修路!
  我就给你们发粮食作为工钱!
  这叫以工代賑!
  你们凭自己的双手吃饭,凭什么要给別人当奴才!”
  话毕,破庙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抽泣声。
  “俺们……
  俺们不是奴才……
  俺们是良民……”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著脸,嚎啕大哭起来。
  他逃荒这一路,看尽了白眼,受尽了屈辱,別人都把他们当成只会张嘴要饭的叫花子。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他,他们这些泥腿子是有尊严的!
  有人告诉他们,只要凭力气干活,就能挺直了腰板吃饭!
  “这耕读子先生是活菩萨啊!
  他懂俺们!
  他真的懂俺们老百姓的心啊!”
  流民们哭得稀里哗啦。
  他们没有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那句“你们凭自己的双手吃饭,凭什么要给別人当奴才”,深深地触动了他们。
  “老秀才,那主角修路开荒的活儿,俺们能干吗?
  他那仙田里,还缺不缺干苦力的人啊?”
  一个年轻的脚夫红著眼睛,哽咽著问道。
  “俺也要去!
  俺有一身力气,只要管口饭吃,俺愿意给他修一辈子的路!”
  破庙里的流民们群情激奋,他们没有黑帮老大和商贾巨富那样的財力。
  但这种对活命和尊严的渴望,促使著他们做出了一个反常的举动。
  那个老农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半个残缺的铜板,这是他几天省出来的。
  他虔诚地將这半个铜板放在了老秀才的面前。
  “老秀才,俺没大钱,但这半个铜板,算俺打赏给耕读子菩萨的!
  你明天去那啥水牌那儿,帮俺把钱扔进去!
  就说俺们这些泥腿子,求菩萨在书里的仙田里给俺们留条活路!”
  很快,一文、两文、甚至是一小块捨不得吃的杂粮饼。
  这些代表著大夏朝最底层的东西,在破庙里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仅是这座破庙。
  在京城各底层农户和匠人家中。
  隨著老张头等人的说书,以及识字之人的口口相传,这番震撼人心的话语如星星之火般迅速燎原。
  无数被压迫了半辈子只觉得命该如此的普通百姓,在这个无眠之夜,翻箱倒柜。
  有人从床脚的泥砖下挖出几枚生锈的铜板,有人从给孩子攒的买糖钱里省下一文。
  “这是给菩萨的香火钱,求他给俺们泥腿子在书里留条活路!”
  这无数微小的甚至带著汗水和泥土味的铜板,在各大水牌前渐渐匯聚。
  ……
  京城內城,刑部衙门。
  几名身穿緋色官服的高级官员,正神色凝重地围坐在一张桌案前。
  桌案的正中央,摆放著的並非什么朝廷的机密卷宗,而是一本《京华阅微录》。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他正是当朝刑部尚书严正源。
  近两日,他发现刑部衙门里出了件怪事。
  那些平时查案浑水摸鱼的底层推官和仵作,竟然私下里都在偷偷传阅一本市井小说,甚至在勘验命案现场时,还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什么元芳你怎么看。
  出於好奇和整顿纪律的心思,严正源让人去外头高价买来了这本据说能教人断案的閒书。
  此刻,他正听著书中的一段情节。
  “……那权倾朝野的尚书有恃无恐,在公堂上拋出了一本十年前的旧帐册,用以自证清白。
  那帐册纸张泛黄,印泥陈旧,大夏朝最顶级的帐房也看不出丝毫偽造的痕跡。
  主角看似陷入了死局。”
  一位刑部侍郎紧张地念道:“就在此时,主角的刑名笔记突然发出红光。
  主角冷笑一声,竟没有去审问证人,也没有去寻找破绽。”
  “主角言道:帐本可以作假,口供可以串通。
  但世间万物,只要存在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跡!
  时间留下的痕跡,决不撒谎!”
  侍郎念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
  “下面呢?
  到底是何等勘验奇术?
  怎么就能验出十年前的纸张和印泥真偽了?”
  严正源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道。
  “尚书大人,到此处便完了。”
  侍郎苦著脸,將书页翻了过来。
  “砰!”
  严正源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这抓心挠肝的求知慾让他无所適从。
  “神乎其技!
  简直是神乎其技!”
  严正源激盪的情绪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大夏朝几百年来的刑名审案,讲究的都是听讼、拷问和寻找证人。
  谁曾想过竟然能用这种格物之术,去勘验死物的真偽?”
  “看来这铁面判官先生,不仅懂律法,更是精通这等刑名查验之术!
  这等绝世的刑名奇才,若是能为朝廷所用,我大夏朝还有什么沉冤旧案破不了?”
  严正源猛地转过身,对那名侍郎下达了命令。
  “去!
  立刻派人去银號!”
  老尚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面上。
  “化名铁面老叟,给这铁面判官先生砸下一百两白银!
  老夫要成为他的榜一,日后看看能否与这位高人建立联繫。
  我大夏刑部太需要这种能堪破世间一切偽装的鬼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