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陆文轩:顾兄,几日不见,学会弔胃口了
  江南,江寧府。
  江寧第一世家,陆府的书房內。
  陆文轩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毫无睡意。
  他手中拿著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信的封口处,盖著顾辞私印。
  除了密信,信筒里还塞著一份《京华阅微录》首刊。
  陆文轩先展开了顾辞的信。
  信上的字跡一如顾辞其人,飘逸中透著一股骨子里的张狂。
  “文轩兄,见字如面。
  我等已隨孟大人安抵京城。
  当日清江大闸事急,未及向兄当面辞行便拔锚北上,將这江南的烂摊子和卢宗平那条老疯狗,尽数丟给兄一人应对,辞心中实有愧疚。
  然,国事维艰,不可不察也。”
  “另,淮安府一行,全赖兄所赠之锦囊暗號。
  辞凭此抽调钱庄底帐,震慑江北群梟,方解运河之困。
  大恩不言谢,且待春闈之后,在京城把酒言欢。”
  “隨信附上我等在京城閒暇时所作之閒书一册,权当为兄解闷。
  这京城的风向,我们致知书院,准备用这支笔,先去探探深浅。”
  看完信的开头,陆文轩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顾辞是不辞而別是局势所迫,江南大本营確实需要他留下来镇守。
  他隨手拿起那本被顾辞轻描淡写称为閒书的《京华阅微录》,原本只是抱著看看顾兄到了京城文笔有何长进的心態翻开。
  然而,当他翻到顾辞署名为笑面生的那篇《窥天神眼》时。
  仅仅看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江南名门少主,脸色瞬间变了。
  陆文轩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隨意的姿態荡然无存。
  “这写的是何等妖孽的文字?”
  陆文轩盯著书页。
  当他看到书中主角开启窥天之眼反击反派之时。
  “啪!”
  陆文轩激动得猛拍了一下书桌,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將手边那个上好的端砚都震得跳了起来。
  “痛快!
  当真是痛快淋漓!”
  陆文轩在大书房里来回踱步,激盪的情绪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他亲身经歷过被正心书院那帮腐儒用理学大义压迫的憋屈,太清楚大夏朝官场的虚偽与黑暗。
  “顾兄这支笔是在写閒书?
  这是在用这种通俗的小说让大家宣泄啊!”
  陆文轩看著最后那行还说完的话,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京城,揪住顾辞的衣领逼他把后面的稿子交出来。
  “顾兄,你们致知书院到了京城果然是不肯安分的。
  这等小说若是真在京城铺开,秦斯年那老匹夫怕是又得气吐血了!”
  强压下抓狂的催更欲,陆文轩回到书桌前。
  江南的大后方,绝不能在此时出任何岔子。
  他铺开信纸,提起狼毫,开始给远在京城的顾辞回信。
  “顾兄,信与神书皆已收到。
  这书中之术,文轩拜读之下,惊为天人!
  恨不能与顾兄並肩,在京城亲眼看那满朝偽君子如何在这文字下瑟瑟发抖。
  催更之意,暂且按下,且说这江寧正事。”
  写到这里,陆文轩笔锋一转,开始匯报那个让卢宗平彻底崩溃的调虎离山之计的收尾。
  “顾兄且宽心。
  当日,卢宗平那老匹夫接到密报,以为看穿了你们的明修栈道之计,带著几百精锐府兵,直扑我陆家私家码头。”
  陆文轩回忆著当时的画面,笔下如有神助。
  “那老贼站在码头上,指著我陆家的五万石大船,笑得何等猖狂。
  他命人暴力劈开甲板上的麻袋,准备抓获我等走私皇粮铁证。”
  “然,当麻袋破裂,漏出河沙与烂石头。
  吾按顾兄临行前之锦囊嘱託,立於高台之上附言。
  卢大人,感谢送行,海风甚大,大人多加件衣服。”
  “卢宗平竟是一口老血喷出,当场昏厥!
  这几日,这老贼已彻底病倒在布政使衙门。”
  写完这段大仇得报的快意恩仇,陆文轩继续写道有关海运的真实进度。
  “至於真正的五万石海粮,已收到海和尚从海上用快船送回的密报。”
  “天佑大夏。
  今年秋季,东海平静,未起一丝大风浪。
  海和尚船队犹如神助,避开了所有秦党的水师巡查。
  目前海粮一切安好,不日即將直抵天津卫的大沽口!”
  “只待海粮入港,便是陆大人在朝堂上反击之时。”
  信的最后,陆文轩表达了自己死守江南的决心。
  “卢宗平虽暂时病倒,但秦党在江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老贼醒后,定会疯狂反扑我陆家与江寧府衙。
  但顾兄勿忧,
  文轩与李大人联手,定在这江南水乡,与卢老贼继续周旋拖延,绝不让他干扰你们在京城大计!”
  “愿兄等在京,痛击秦党。
  吾在江南,静候佳音。”
  將信纸仔细吹乾,用火漆封好,交由信使加急送出。
  看著信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陆文轩再次低头看向桌上那本《京华阅微录》,咬了咬牙。
  “这顾辞,到底那青铜匣子里装的是什么死穴?
  不行,明日我得去催催李德裕,让他也派快马去京城探探后续,这断章之恨简直比秦斯年还要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