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重生大夏当先生,我教出满朝文武
  官船在大运河上破浪前行。
  陈文转身,拿起石笔,在木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书名。
  “刚才讲了怎么写,现在来讲怎么卖。”
  陈文转过身,看著眾人。
  “诸位,一本爽文能不能在京城一炮而红,开头定生死。
  但能不能让读者把这本书从书肆的书架上拿起来翻开,书名定生死。”
  “咱们大夏朝市面上的话本,书名都太端著了。”
  陈文摇了摇头,“比如《落花缘》《西游记》《水滸传》,
  或者乾脆叫什么《某某奇遇》。
  读者去书肆,面对满墙的书,看一眼这名字,文縐縐的,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写的是个什么故事。”
  “我们要写的爽文,书名就是一块招牌,甚至是一剂迷魂药!”
  陈文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关键词。
  主角身份。
  金手指。
  核心衝突。
  爽点。
  “我们起书名的时候,就要把这几个关键词在书名上体现出来。
  主角是什么身份,金手指是什么,核心衝突和爽点又是什么?”
  “要让京城的百姓和士林在扫过书封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就直接冒出主角打脸的画面,让他们心里像猫抓一样,不掏钱买回去看就浑身难受!”
  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盏的孟砚田却有些担忧。
  “陈先生,这小说虽是消遣之物,但终究是以文字承载。
  若是把书名弄得如此直白粗鄙,
  这会不会让別人觉得咱们这是把圣贤的字当成了街头狗皮膏药上的叫卖词?”
  陈文听完並没有反驳,而是微微一笑。
  “孟大人,我之前说过,斯文是给读圣贤书的人看的,但我们这书是爽文。
  是写给千千万万想做梦的普通人看的。
  为了打出名气,我们必须剑走偏锋。
  光说无凭,我给诸位举个例子。”
  陈文指著木板,拿大夏朝家喻户晓的传统小说开刀。
  “比如《水滸传》,讲的是好汉上山的故事。
  如果按咱们的爽文路子起名,该叫什么?”
  陈文转过身,唰唰唰在木板上写下一行大字:
  被逼上梁山后,我带一百零八將杀穿大宋!
  看著这充满戾气和画面感的名字,船舱里瞬间安静了。
  “噗!”
  孟砚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险些喷了出来。
  他连连咳嗽,拿著手帕擦著鬍鬚。
  可是,孟老大人咳嗽半响,却突然愣住了。
  他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不自觉地又瞟向木板上那几行字。
  他在心里嘀咕:“真是奇了怪了……
  老夫明明觉得这名字俗气至极,可为何听了那句杀穿大宋,心里竟然隱隱有些刺挠?
  竟有一股强烈的衝动想翻开书看一看,他到底是怎么杀穿的?”
  孟砚田突然发现,陈文这粗鄙的书名,竟扎穿了文人那层虚偽的矜持,直击人性深处最原始的好奇。
  陈文看著孟大人的反应,知道效果达到了,便转头看向弟子们。
  “诸位可听明白了?
  现在,你们拿市面上最火的那些才子佳人小说或演义,用我刚才教的法子,试著改个爽文书名看看。”
  顾辞摇了摇手中的摺扇,第一个接话。
  “先生,市面上那本卖得极好的《落花缘》,讲的是穷书生与相府千金的故事。
  若是按照先生的法子……”
  顾辞略一沉吟,道:“不如改为《穷书生重生:开局相府千金求我成亲》,如何?”
  “很不错。”
  陈文忍不住拍手称讚,“顾辞深得精髓!
  穷书生,这三个字就把主角身份点明了。
  重生是金手指。
  求我成亲,把主角前后的落差感和爽感,在书名上就直接拉满了。”
  李浩在一旁也跃跃欲试。
  “先生,那开国太祖的传记演义,若是咱们关起门来私下改改……”
  李浩嘿嘿一笑,“叫《开局一个破碗,我真没想当开国皇帝啊》,这名字可还行?”
  陈文笑了起来,“李浩这招装无辜起名法,是爽文里的高级路数。
  明明干了最牛的事,嘴上却说我真没想这样,这极大的反差感最能挑逗读者的情绪。”
  通过这两个互动,船舱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陈文见眾人已经完全理解了起名的底层逻辑,便收敛了笑容。
  “刚才这些是改別人的书。
  现在,我给你们举一个原创爽文书名。”
  陈文在木板上写下:
  重生大夏第一紈絝,我爹是当朝首辅。
  这书名一出,致知六子的眼睛全都亮了。
  “诸位想想。”陈文敲击著木板,“读者在现实里,都痛恨贪官权贵,都被秦党这帮人欺压。但在梦里,谁不想体验一把权柄滔天的快感?”
  “这本书,主角一上来就重生大夏最大反派首辅的亲儿子。
  读者一边平日里都骂他败家,一边又代入进去,想看看真的成为这第一紈絝,他到底会做些什么。
  这就叫反向代入。
  同时读者也会很好奇,主角到底是延续之前他的人设继续作恶,还是会痛改前非做好人呢?
  这期待感不就来了?”
  “先生!
  我悟了!
  我彻底悟了!”
  陈文话音刚落,王德发激动地喊了起来。
  “先生!
  我刚才顺著您这思路,突然想到了一本绝佳的爽文!
  如果咱们以先生您为主角写一本书,这书名我都想好了!”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书名就叫,
  重生大夏当先生,我教出满朝文武!
  作者,闻香识女。”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王德发却越说越兴奋,“先生您想啊!
  这书里您作为主角,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
  您就天天坐在书院里喝茶看报纸!”
  “遇到反派,我们几个作为人物原型,去查办贪官!”
  “全天下都以为您只是个落魄的穷秀才,对您冷嘲热讽。
  结果等到了京城,皇帝老儿一上朝,定睛一看!
  好傢伙,底下站著的尚书、侍郎、大將军,全是我们这帮人!
  全朝野都得跪著叫您一声先生!”
  “您看这书名,这大纲,够不够震惊?
  够不够爽?”
  “噗嗤!
  哈哈哈哈!”
  船舱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顾辞笑得用摺扇直敲桌子,李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连一向冷麵的周通,嘴角也忍不住疯狂上扬。
  孟砚田坐在主位上,听著这狂想也乐呵起来。
  在一片笑声中,陈文也被王德发这清奇的脑洞给逗乐了。
  “德发,你这脑子確实活泛,这书名和思路倒是把爽点给拿捏住了。”
  但紧接著,陈文话锋一转。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写这本。”
  “啊?
  为啥呀先生?”
  王德发挠了挠头,一脸不解,“这不挺爽的吗?”
  陈文走到桌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因为这种群像小说太难写了。”
  “你想想,如果把咱们这几个人的本事全写进一本书里。
  你要在一个故事里,同时把顾辞,承宗,李浩,周通,苏时和你本人的各种实务全写进去。
  还有我教你们的那些逻辑学等知识全给融进去。”
  陈文摇了摇头,“要在一部小说里驾驭这么多截然不同的专业实务,还要保证剧情紧凑,爽点不断。
  这不仅考验作者讲故事的能力,更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作为支撑。
  一般的脑子写到一半就得崩盘。
  你们第一次写这种爽文,把握不住的。
  而且这种爽文对读者要求也很高,因为涉及的知识量和实务太多太杂。
  你虽然写的那么用心,但一般读者可能一时半会儿还真体会不到你设计的精妙。”
  孟砚田听到这里,显然有所触动,他想起来当时白龙渠事件,他读苏时写的连载报纸时候的心態。
  “先生所言极是,越是有经歷有认知的人才会越有感触。”
  陈文也点了点头,“高山难觅流水,这个时代,像孟大人您这样的高质量读者太少了。”
  王德发听完,琢磨了一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
  要真让我去写周师兄那些烧脑的律法和浩子那堆乱七八糟的数字,我非得把头髮薅禿了不可。”
  “所以。”
  陈文放下茶盏。
  “要写出最抓人的爽文,不能贪多求全。
  你们最好结合你们自己最擅长的经歷,把你们得心应手的那门学问作为主角唯一的金手指。”
  陈文的这场爽文教学,终於进入了正题。
  “诸位。”
  “离京城还有几天水路。
  现在你们每个人好好思考一下。”
  “在这大夏朝的京城舞台上你们准备为自己挑一条什么赛道?
  准备写一本什么书名的小说?”
  陈文指著木板。
  “明天一早,我要听到你们各自的爽文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