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空间极限拼图,船舶通行变算术题
  孟砚田呵呵笑道:“林大人,不瞒你说,我当初要不是受了陈先生的启发。
  或许像周通这样的人才恐怕真要怀才不遇了。”
  闻言,林耀之暗暗思索。
  怪不得这读了半辈子书的孟状元竟破天荒地选了这几个乡试的举人。
  原来是早被他们这新学折服了。
  此时,陈文喝了口茶,继续道。
  “林大人,孟大人。
  既然现在这闸室里的船已经不会再互相碰撞了。”
  “那你们觉得,这宝贵的闸室水面,我们还有必要只放一艘船吗?”
  此言一出,林耀之和孟砚田猛地抬起头。
  陈文敲了敲黑板,写下了另一行字。
  平面空间排样。
  “既然安全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我们要解决的就是效率问题!”
  “我们要把外面江面上那堵得像一锅粥一样的几千艘船,全部当成你要塞进的木箱子里的货物!”
  “李浩。
  “我再来问你。”陈文指著黑板上他刚画的一个长方形,“还是刚才那个红木箱子,现在装的不是瓷器,而是大小不一的丝绸。
  你会在这个大箱子里只放一匹丝绸吗?”
  “当然不会!”
  “先生,若是学生来装……”
  “学生会把所有准备装箱的丝绸,按照大小粗细进行精確的分类!
  大匹的丝绸垫底,小卷的丝线塞缝隙!
  甚至连边角料,我都要严丝合缝地把它们填满箱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学生绝不会浪费那红木箱子里,哪怕是一寸的极其宝贵的空间!”
  “完全正確!”
  “刚才我问李浩的那个问题,我们可以统称装箱问题,也叫作平面空间排样。”
  陈文丟下石笔。
  “诸位。”
  “从现在起,我们要把这大夏朝的清江大闸,那长三十丈宽十丈的庞大的闸室,
  当成我刚才说的那个昂贵的木箱子。”
  “我们要把那闸口上的几千艘船,
  不要去管它们是运皇粮的官船,还是贩夫走卒的民船。”
  “我们要把它们全部当成你要塞进那个木箱子里的货物。”
  “我们只需要提取它们身上的两个数字。”
  “就是船的长和宽。
  这样,复杂的船拥堵问题就变成了简单的装箱问题!”
  孟砚田和林耀之两人沉默了。
  把船当成货物?
  把水面当成箱子?
  孟砚田先反应过来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
  “陈先生,老夫懂你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这清江大闸的长宽是死数!
  如果我们在里面放了一艘长二十丈宽五丈的大型沙船。
  那在它的旁边,明明还能並排塞进去两艘长五丈的乌篷船!”
  孟砚田猛地转过头,看著满脸惊愕的林耀之,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林大人!
  咱们以前为了所谓的安全规矩。
  就这么让那剩下的一大半能救命的水面空著啊!”
  “孟大人说得太对了!”
  王德发也是兴奋地说道。
  “先生这招塞箱子简直是绝了!
  这不就跟咱们在当铺里码货一样吗?
  大件放底下,缝隙里塞小件,一点空儿都不留!
  只要不撞碎了,管他什么官船民船,全都给老子挤进去!
  这清江大闸开一次,还不得跟下饺子似的,稀里哗啦出去一大片?”
  “所以只要咱们能计算出同一时间通过这闸口的船只的最佳排列,那么我们就得到了效率最高的通行方式!”
  李浩一把拿起算盘,感觉都迫不及待要进行计算了。
  顾辞也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把复杂的船舶通行问题变成了一道算术题,
  只要我们只需先算出这道题的答案即可!”
  陈文最后道:“是的,大家理解都没错。
  我们只要先收集出这船只的长宽数据,利用这些数据计算出最佳的规划方案。
  这闸口的空间利用率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林耀之情不自禁地拍手感嘆:“精彩,太精彩了!
  怪不得李德裕在江寧这段时间政绩频出呢。
  原来是有高人指点啊。”
  他心说,我这些年都过得什么苦日子啊!
  王德发在一旁道:“林大人,树大招风啊。
  要不是秦党一直针对我们,我们的成果会更多呢!”
  孟砚田也暗暗感嘆,这胖子说的没错。
  秦党目前就是他们这大夏气运的最大阻碍。
  他一定要协助他们把秦党打倒。
  等解决完眼下这个问题,狠狠地打击一下秦党的囂张气焰!
  一时间,眾人都热烈议论起来。
  而此时,周通却依然在思考著,很快他便提出了一个问题。
  “先生。”
  “您的这套空间极限拼图理论,从逻辑上来说確实无懈可击。
  它解决了闸室水面面积的浪费问题。”
  “可是先生,您忽略了一个现实变量。”
  “什么变量?”林耀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周通转过身,看著两位知府大人。
  “时间。”
  “时间?”李浩也不解地拨弄了一下算盘,“周师兄,咱们一次开闸塞进去了三五艘船,效率提高了三五倍,这时间不是大大节省了吗?”
  “表面上是这样,但实际上我们依然会被耗死在闸室里。”
  “李浩,你只算了船的长宽,你忘了算船的吃水深度!”
  周通看向林耀之,请教道:“林大人,这清江大闸是復闸。
  若是前面进闸的是一艘吃水极浅的空船,而紧跟著排在后面要进闸的,是一艘吃水极深的满载重船。
  这中间需要如何操作?”
  林耀之嘆了口气,回答道。
  “这便是这水脊最熬人的地方了!
  那空船吃水浅,咱们必须把闸室里的水放掉大半,它才能平稳驶出。
  可等它出去了,后面那艘重船要进来,咱们就必须重新把这闸室里的水给蓄满!”
  话毕,林耀之自己也反应过来。
  “周通说得对啊!
  若是咱们按照先生的拼图法子,把大船小船严丝合缝地塞满了闸室。
  可等它们过完闸,下一批准备进闸的船里,若是又碰上了吃水深浅不一的船只混杂……”
  “咱们依然得频繁地在这开关闸门上折腾!”
  “这大旱之年,蓄满一次水,少说也得两个时辰!
  这频繁地一升一降,依然是恐怖的耗时啊!
  这清江大闸的根本顽疾依然没有解开!”
  眾人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
  是啊!
  空间利用到了极致,可这频繁蓄水放水的时间成本依然是个大问题。
  “周通,你问得极好。”
  “既然解决了空间依然无法彻底解决时间。
  那我们就连这时间也一起把它榨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