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顾辞回信,主动造势
  深夜,成都府城西客栈。
  虽然已是三更天,但顾辞的房间里依然亮著灯。
  自从白天在茶楼那一出报纸秀之后,这原本冷清的客栈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不时有穿著不起眼的商人,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悄敲响顾辞的房门。
  他们大多是蜀地中小丝绸商户的掌柜,或者是被锦绣盟排挤的边缘人。
  他们手里提著不菲的礼物,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顾公子,您白天说的那个生丝券,真的那么神?”
  “顾公子,寧阳商会真的打败了魏公公?
  那现在的江寧府,是不是全是商机的天下?”
  面对这些试探,顾辞並没有急著推销生意。
  他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那个从江寧带来的茶盏,神色淡然,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神不神,报纸上都写著呢。”顾辞指了指桌上那叠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风教录》,“至於商机嘛,那是自然。
  现在的江寧府,正是赚钱的好时候。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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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满眼期待的掌柜。
  “不过,寧阳商会做生意,讲究个缘分。
  我们不缺钱,也不缺人。
  我们缺的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伙伴?”一个姓王的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顾公子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不一定要买丝。”顾辞语出惊人,再次拿出他在蜀地首次出场时的架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考察。
  看看蜀地的丝绸成色如何,看看这里的商风正不正。
  如果合適,我们或许会考虑带大家一起玩。”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诱惑力十足。
  不买丝?那是考察!
  带大家一起玩?那不是要带著大家一起发財?
  在这些商人听来,这简直比直接给钱还要让人心动。
  之前就听风言风语说江南来了一位背景深厚的人物。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別人还传言这位顾公子著急买丝,原来人家一点也不著急啊。
  “顾公子,只要您看得起,我们愿意追隨寧阳商会!”王掌柜激动地表態,“別看锦绣盟势大,但他们吃肉不吐骨头。
  我们早就受够了!”
  “是啊!我们其实也想跟你们江南有所合作!”
  顾辞微笑著点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让叶敬辉送客。
  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但还不够旺。
  这帮人现在是头脑发热,等到明天冷静下来,面对锦绣盟的压力,他们还会犹豫。
  果然,送走了这批客人不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几个身穿劲装腰掛长刀的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正是锦绣盟的打手头目。
  “姓顾的!”刀疤脸一脚踩在凳子上,恶狠狠地盯著顾辞,“你小子挺能折腾啊!
  白天在茶楼妖言惑眾,晚上在这儿私会奸商。
  怎么?
  真当我们锦绣盟是死人?”
  叶敬辉手按刀柄,正要上前,却被顾辞拦住。
  顾辞依旧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私会奸商?妖言惑眾?”顾辞冷笑一声,“我顾某人行得正坐得端,在自家客栈见几个朋友,犯了哪条王法?
  还是说,这成都府已经改姓锦了?”
  “少废话!”刀疤脸拔出腰刀,寒光一闪,“大掌柜有令!
  限你明天日落之前滚出成都府!
  否则,別怪刀剑无眼!”
  叶敬辉大喝一声,挡在顾辞身前:“来,看看是谁的刀硬!”
  顾辞摆了摆手,示意叶敬辉退后。
  他的个头虽然不如对方高大,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世家公子的傲气,竟然逼得刀疤脸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滚?”
  顾辞从怀里掏出那张印著提学道大印的报纸,直接拍在刀疤脸的胸口。
  “你回去问问你家大掌柜,连魏公公都在江寧府栽了跟头,他一个小小的商帮头子,也敢跟我谈滚字?”
  “告诉他,我顾辞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著手走。
  他要是识相,就乖乖把路让开。
  要是想硬碰硬……”
  顾辞指了指身后的叶敬辉,又指了指北方。
  “我身后有江寧府衙,有提学道,有京城的清流!
  你动我一下试试?
  看看到底是谁滚出成都府!”
  刀疤脸被这番话震住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民不与官斗。
  这个顾辞虽然看著年轻,但手里拿著官府的报纸,嘴里说著京城的大官,这背景实在是深不可测。
  而且眼前那个武將看起来也是个狠角色。
  真动起来手,胜负难分。
  “你等著!”刀疤脸色厉內荏地丟下一句狠话,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房间重新恢復了安静。
  叶敬辉说道:“你这嘴皮子太厉害了,还得是你们读书人。
  我刚才差点就要拔刀了。”
  “他们不敢。”顾辞坐回椅子上,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他们越是凶狠,就说明他们越是心虚。
  他们怕了。”
  “不过……”
  顾辞看著桌上那叠报纸,眉头微皱。
  “光靠这张嘴和这份旧报纸,撑不了多久。
  锦绣盟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那些中小商户的热度也会退去。
  我们需要更猛的药。”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铺开信纸。
  “叶教习,我要给先生写信。”
  “写什么?”
  “答题。”顾辞脑海里一直徘徊者陈文来信中的那句话。
  江寧风教录,此乃家中近日之战果,亦是汝破局之利器。
  只靠寄来的这些来造势,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主动造势,毕竟他自己说的话,再怎么吹自己那也是一家之言。
  但通过有官方背书的报纸来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应该才是先生信中给他考题的真正解法。
  他对叶敬辉说道:“先生给我出的考题,我得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
  话毕,他的笔锋落在纸上,力透纸背,
  致恩师陈文:
  蜀地之局,已开一线。
  学生谨遵师命,以报纸为剑,在茶楼宣讲寧阳之势,已破第一道冰。
  然商贾多疑,大盟压境,此地舆论仍是一潭死水。
  学生虽以空城计暂且稳住人心,但恐难持久。
  欲破此局,学生思得一策,需恩师相助。
  此策名为虚实相生。
  我方虽急需生丝,然不可表露分毫。
  恳请恩师速发《江寧风教录》特供版,专为蜀地而作!
  此刊不必言求购,当大张旗鼓,宣扬寧阳新丝如雪,宣扬商会资金充沛,只收天下顶级好丝,寧缺毋滥!
  以此虚势,乱其军心,则万担生丝,唾手可得!
  望恩师成全!
  学生定不负所托!
  写完,顾辞將信交给心腹,郑重嘱咐道:“连夜送出!一定要快!”
  做完这一切,顾辞重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顾少爷,咱们接下来干嘛?”叶敬辉问道。
  “喝茶,看戏。”
  顾辞看著窗外的雨夜,淡淡一笑。
  “在东风吹来之前,我们哪儿也不去。
  就让他们去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