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霍青在打量陈策,陈策和林棲鹤等黎民军將领也在打量他。
  老实讲,他们对朝廷是不屑乃至厌恶的,对派来的钦差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感情,原本並不准备待见。
  但是一个文官能不惧这一路的艰苦行军,甚至跟杨毅的兵血拼了一仗,现在又单枪匹马走进將军府,让他们对霍青的印象分高了不少。
  陈策迎上前,作揖道,“没想到兵部侍郎亲临,无奈北疆苦寒,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大人海涵。”
  霍青丝毫没有怠慢,回礼道。
  “伯爷客气了,若不是伯爷派人前去接应,霍某已是死尸一具,此乃救命大恩,是我该道谢才是。”
  “此行我是为传达陛下的皇命,嘉奖伯爷为国分忧的壮举,稍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金黄色捲轴,神色肃穆,作势要展开,目光望向堂內眾人,动作顿住,似乎在等待什么。
  可是陈策保持著笑容,眾將领纹丝不动,显然没有跪下的意思。
  霍青眉头微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伯爷。”
  他提醒道:“我要宣读圣旨了。”
  “我知道啊,大人请。”
  陈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衣领,站的板板正正示意做好了准备。
  霍青见他装糊涂,来了火气,语气不善的挑明,“圣旨如陛下亲临,需以大礼参拜,聆听圣言!”
  陈策笑著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黎民军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膝盖弯不下去。”
  薛金凤等人骄傲的挺直脊樑。
  霍青眉头皱成一团,辩驳道,“陛下乃天子,是天下人的天,陛下乃君父,是天下人的父,完全並不违背黎民军的规定,伯爷认为呢?”
  陈策轻轻一笑,反问道:“大人认为,君权乃是天授?”
  “正是。”
  陈策摇摇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万物在天地眼中平等如一,无高低贵贱之分,天地自然运行,对万物一视同仁,既不偏爱人,也不刻意加害,万物依循自然法则生灭。”
  “陛下虽然身为大乾皇帝,但是同样会生老病死,也就是说在天地面前,陛下与我等並无什么不同。”
  “所以陛下並非天。”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圣人效法天道,对万物一视同仁,治理百姓时不强加他的个人意志,任民眾依循自身规律生活。”
  “陛下做到了吗?”
  “即便说陛下是君父吧,作为臣子,我们也该孝敬而不是孝顺。”
  “不是无条件的顺从,而是当陛下做出不合理的决策时,作为臣子的我们应该保持著尊敬提出规劝。”
  “大人以为呢?”
  霍青说不出话。
  他完全被震住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这跟他一直以来接受的礼教教育可以说背道而驰,是大不敬,是该杀头的大逆狂悖之言!
  然而他却想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甚至是振聋发聵!
  別说他,薛金凤等人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林棲鹤鬍子都揪断了,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大道。
  道家思想你以为?
  陈策心里得意了一下,见霍青张著嘴犹如石化,索性继续下猛料。
  他踱著步道,“天地以万物为芻狗,君权神授是不可能的事,那么皇帝的君权从何而来呢?”
  “我认为来自於百姓。”
  “来自於天下黎民。”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建立大乾的高祖皇帝难道是求神拜佛,求出来的皇位?求出来的大乾国祚?”
  “不是吧,是得到了天下黎民的支持,是用军队打出来的!”
  “所以君权不是神授!”
  “而应是民授!”
  君权民授!
  这四个字如敲响洪钟大吕,把所有人的思想钢印震出了一丝裂痕!
  殿內鸦雀无声,只有陈策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声音在继续,“大人作为兵部侍郎,应该很清楚,如今的大乾早已危如累卵,有倾覆之危。”
  “为什么?”
  他看著失神的霍青道,“因为陛下失了民心,失了军心。”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不是大乾选择了百姓,而是百姓选择了大乾,现在他们被大乾逼的活不下去了,自然也可以將它推翻。”
  他从霍青手里拿过圣旨,打开看了一眼,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废话一大篇。
  就把靖远伯的爵位还给了他。
  不过这在陈策看来已经足够了,他现在重新变成了根正苗红的大乾勛贵,他的行动受到了皇帝的肯定,以后无论干什么都师出有名了。
  再说了,皇帝这不是还给他送来了三千兵马,粮草若干,还有霍青这个堪比大熊猫的珍惜人才!
  他现在手下武將无数,可是能管理公务的就他和林棲鹤两个人!
  所以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绑也得绑下来!
  他亲热的勾搭住霍青的肩膀,开始给霍青洗脑...不是,打开眼界,势必让他折服在他的石榴裙之下。
  ……
  钦差的到来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主要是真正的钦差已经被嚇跑了,霍青不是计星阑那个太监,所以才没闹出现一堆狗屁倒灶的事。
  这么一想,陈策觉得还得感谢一下杨毅的助攻,他美滋滋的让林棲鹤负责腐蚀霍青,自个儿忙著繁衍。
  不是他和三女的繁衍嗷,虽然天天被疯狂榨取,想给他生猴子...
  给他都整得有点虚了。
  他来到马厩,一匹比寻常马高大异常的黑色骏马,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母马背上蛄蛹,正是乌騅。
  乌騅已经完全成年,而且它的发情期和人一样不分季节。
  反正閒著没事,陈策就天天给它找漂亮的小母马,换著样来,一天好几播,乌騅年轻气盛,不知节制为何物,已经播下了不少的种子。
  “怀孕母马有多少了?”他问照顾乌騅的马夫道。
  “一百三十一匹了!”
  陈策一句臥槽差点没憋住,这才是真正的种马啊!他紧接著又问,“胎儿没出什么意外吧?”
  “没有,大人放心,我们日夜照看著呢,绝对不会出意外!”
  陈策闻言稍稍放宽了心。
  乌騅是异种狼驹,他就担心跟普通马不能孕育出新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