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离开孤岛
  盒子里面,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金银珠宝。
  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一把看起来已经完全报废的,锈跡斑斑的信號枪,还有一个同样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银质的小盒子。
  迪伦先拿起了那个油布包,然后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笔记,和一个被磨得看不清图案的,黄铜打火机。
  因为油布的保护,那本笔记,竟然奇蹟般地,保存得还算完好。
  只是纸张,已经泛黄髮脆。
  沈念安接过那本笔记,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用一种她看不懂的,龙飞凤舞的外国文字,写下的日记。
  “这是西班牙语。”
  迪伦凑过来看了一眼道。
  “你懂?”沈念安惊喜地问。
  迪伦点了点头。
  他接过那本笔记,借著阳光,开始低声地为她翻译起来。
  “1987年,9月3日,晴。我的船,『希望號』,沉了。我和我的水手们,都掉进了海里,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只知道,我被海浪,带到了这座该死的岛上。”
  “1987年,9月10日,阴。我已经在岛上待了一个星期了,我快要疯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树,就是石头,还有那些该死的,无边无际的海水。我想我的妻子,玛利亚,还有我可爱的女儿,索菲亚。”
  “1987年,10月1日,雨。我找到了一艘船,一艘和我一样,遇难的船。可是,它也坏了,彻底坏了。我找到了这个盒子,这是上帝的指引吗?不,这是魔鬼的嘲笑。”
  “1987年,12月25日,晴。今天是圣诞节,我抓到了一只老鼠,我对著火堆,唱起了圣歌,眼泪却不停地流。玛利亚、索菲亚,你们能听到我的歌声吗?”
  “1988年,3月……我好像生病了,我好冷,也好热……我看到了天使,是玛利亚,她来接我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都是空白。
  沈念安听著迪伦的翻译,心情,也跟著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和他们一样,被困在这座岛上的人。
  他挣扎过,希望过,最终,还是绝望地死在了这里。
  他们会是下一个他吗?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迪伦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恐惧,他合上日记,伸出手將她冰冷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別怕。”
  他看著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我们不是他。”
  “我们有彼此。”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的话,像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衝散了她心底的寒冰。
  沈念安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不是一个人。
  他们有彼此。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银质的小盒子上。
  她拿起来,打开了它。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条同样被腐蚀得看不出原样的项炼。
  项炼的吊坠,是一个可以打开的小圆盒。
  沈念安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它掰开。
  里面是一张早已模糊不清的,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抱著一个像天使一样可爱的女婴。
  应该就是日记里的,玛利亚和索菲亚。
  沈念安看著那张照片,鼻尖一酸。
  她想起了熙熙。
  她的熙熙,现在怎么样了?
  小傢伙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会不会,以为妈妈不要他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了那个冰冷的银盒上。
  “怎么了?”
  迪伦將她揽进怀里,为她擦拭著眼泪。
  “我想……我的家人了。”
  沈念安哽咽著,將脸埋在他的胸口。
  “別哭。”
  迪伦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
  “我答应你。”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回家,去见你的家人。”
  沈念安哭得更凶了。
  你就是我的家人啊,阿简。
  你就是我和熙熙,唯一的家人。
  可是这句话,她却不能说。
  因为眼前的男人还没记起来。
  她只能將所有的酸楚和委屈,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他胸口的衣衫。
  那个日记本,像一根刺,扎进了两人看似平静的生活里。
  死亡的阴影,和对未来的不確定性,像一片乌云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但不久后,沈念安的泪水止住了。
  她从迪伦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不能一直等著,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迪伦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本泛黄的日记,又翻看了几页。
  “那个西班牙人说,他找到了一艘船。”迪伦皱眉思考著,“虽然那艘船也坏了,但说不定还有些能用的东西。”
  沈念安眼睛一亮。
  “你是说,我们可以去找那艘船?”
  迪伦合上日记,“嗯,明天我们就去找。”
  第二天一早。
  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餐,便带著军用匕首和木矛,开始在岛上搜寻那艘神秘的沉船。
  日记里没有写明確的位置。
  他们只能根据一些零碎的线索,一点点地排查。
  找了整整三天。
  就在沈念安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被岛屿西侧一片礁石滩上,半掩在沙子里的,腐朽的木头吸引。
  “迪伦,你看那里!”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扒开厚厚的沙子。
  一艘几乎被海水和时间彻底摧毁的木船,终於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船体已经完全腐烂,到处都是窟窿,船帆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几根折断的桅杆,孤零零地插在沙子里。
  沈念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还能用吗?”
  迪伦没有说话,只是围著那艘破船,仔细地检查著。
  很快,他就在船舱的底部,找到了一些还算完好的东西。
  几卷腐蚀得不成样子,但勉强还能用的粗麻绳。
  一些生了锈,但依旧坚固的铁钉。
  还有几块虽然有些腐朽,但大部分还算结实的木板。
  “有这些,够了。”迪伦转过身,看著她,那双黑眸里,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够什么?”沈念安不解。
  “造船。”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造船?
  用这些破烂,造一艘能在大海上航行的船?
  “这……可能吗?”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迪伦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们別无选择,要么等死,要么赌一把。”
  沈念安咬了咬唇,是啊,他们別无选择。
  “好,我们造!”
  从那天起,两人便开启了疯狂的造船模式。
  迪伦的动手能力极强。
  他先是用军用匕首,在岩洞旁边的空地上,画出了一艘简易木筏的设计图。
  不是复杂的帆船。
  而是最简单,也最实用的,由几根粗壮的原木並排綑扎而成的木筏。
  “我们需要足够粗,足够结实的木头。”迪伦指著设计图上的几根主干,“至少要能承受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还有海浪的衝击。”
  沈念安点头。
  两人分工合作。
  迪伦负责深入丛林,寻找並砍伐合適的树木。
  沈念安则负责收集藤蔓,处理从沉船上找到的那些麻绳和木板。
  砍树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活。
  迪伦只有一把军用匕首。
  虽然锋利,但要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也得花上大半天的时间。
  每天,他都累得浑身是汗,手上磨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泡。
  沈念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也想帮忙,但她的力气太小,根本砍不动那些粗壮的树干。
  她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在迪伦砍树的时候,给他送水送食物。
  半个月后。
  七根又粗又长的原木,终於被迪伦从丛林里,一根一根地,拖到了海边。
  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长度超过三米。
  这是他精挑细选的结果。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迪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著那七根整齐排列在沙滩上的原木。
  “綑扎。”
  他们需要用麻绳和藤蔓,將这七根原木,牢牢地捆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的整体。
  这个过程,比砍树还要艰难。
  因为原木太重,两人根本抬不动。
  他们只能先在沙滩上挖出几道浅沟,然后用滚动的方式,將原木一根一根地挪到位置上。
  沈念安的手,早已被粗糙的树皮,磨得血肉模糊。
  她咬著牙,一声不吭。
  迪伦看著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立即说道:“休息一下。”
  他强硬地,將她按在一块礁石上坐下。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急救包,小心翼翼地,为她涂上消炎药,包扎好伤口。
  又过了三天。
  七根原木,终於被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长约三米,宽约两米的,简易木筏。
  为了增加稳定性,迪伦还在木筏的四个角,各绑了一根较细的横木,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框架。
  然后,他又用从沉船上找到的那几块还算完好的木板,在木筏的中央,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可以遮风挡雨的棚子。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让他们在海上航行时,有个躲避的地方。
  这天,天气晴朗。
  两人將船推下水,又將准备的清水还有食物一起放上去。
  最后两人上了船,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两个多月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