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想做金丝雀
  沈念安耐著性子,又重复一遍,“我不是一个人,我跟著老师的团队。”
  “那也不行!”简洐舟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安安,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沈念安嘆了口气。
  “阿简。”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可是,你不能因为害怕,就把我像只金丝雀一样关在笼子里。”
  她仰头看著他,坚持道:“这次画展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想去看一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想让自己的作品,有一天也能站在那样的舞台上。”
  “我想成为一个,能和你並肩而立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躲在你羽翼下,被你保护的附属品。”
  她的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简洐舟的心上。
  他看著她眼底那对梦想的渴望和执著,那份不愿依附於任何人,想要靠自己发光发亮的光芒,突然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了。
  是啊,他爱上的,从来都不是一只温顺的金丝雀。
  而是这只,即便折了翅膀,也依旧渴望天空的倔强飞鸟。
  他凭什么,要用爱做牢笼,再次折断她的翅膀?
  良久的沉默后,简洐舟终於妥协了。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將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无奈和宠溺。
  “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可以对全世界狠心,却唯独对她,狠不下心肠。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不容商量,“你可以去,但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沈念安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你说。”
  “第一,你所有的行程,从机票到酒店,都必须由我来安排。”
  “第二,我会派两个人跟著你,保护你的安全。”
  “保鏢?”沈念安立刻皱起了眉,“不行,那太招摇了。”
  简洐舟立刻解释,“是两个女保鏢,我会让她们偽装成你的助理或者同行的艺术生,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见沈念安还在犹豫,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安安,这是我的底线。”
  沈念安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偏执的男人,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她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
  “还有第三……”
  简洐舟捧著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像个幼稚又霸道的孩子,“每天早晚都要跟我视频通话,还有最重要一点,不许看別的男人,尤其是那些搞艺术的f国男人,听到没有?”
  沈念安被他这副样子给气笑了,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简大醋王。”
  ………
  两天后,简洐舟亲自开车,带著熙熙,送沈念安去机场。
  车子停在出发大厅门口。
  “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哦。”熙熙抱著沈念安的脖子,依依不捨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会想你的。”
  沈念安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髮,“妈妈也会想你的,在家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小傢伙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放心吧妈妈,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安抚好儿子,沈念安才看向车外那个倚著车门,从她下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盯著她的男人。
  她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进去啦。”
  简洐舟没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到了就给我打电话。”他將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嗯。”
  “照顾好自己,不许生病。”
  “嗯。”
  “不许跟陌生男人说话。”
  “……嗯。”
  “我会发疯一样想你。”
  最后这句话,让沈念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承诺:“我很快就回来。”
  他这才稍稍鬆开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给了她一个繾綣又霸道的深吻。
  直到沈念安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捨地放开。
  “去吧。”
  沈念安红著脸,拉著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机场大厅。
  很快,她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谭雪老师和另外几个同行的学生。
  而在谭雪老师身边,站著两个穿著打扮都很普通的年轻女孩,一个短髮,看起来很乾练,一个长发,带著温和的笑。
  她们在看到沈念安后,便立刻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
  “沈小姐,我是简总派来协助您此次行程的助理,我叫小雅。”长发女孩微笑著自我介绍。
  一切,都如简洐舟安排的那样,妥帖,且不著痕跡。
  沈念安回头,隔著巨大的玻璃墙,看向外面。
  那辆黑色的宾利依旧停在原地,那个高大的身影,也依旧倚著车门,站在那里,目光穿透人海,凝著她的方向。
  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朝著安检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沈念安身体疲惫到了极点。
  终於,飞机到达机场。
  沈念安隨著人流走出通道,一股属於异国的,夹杂著香水味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她拿出手机,开机。
  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简洐舟的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过去。
  【已经落地,现在准备坐车去酒店。】
  没想到信息刚发过去,就来了电话。
  是简洐舟。
  京都那边,现在应该是半夜三点。
  他难道一直在等著自己的消息?
  一股暖流夹杂著几分无奈,涌上心头,这个男人,未免也太紧张了。
  “餵?”
  “安安,累不累?”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磁性醇厚的声音。
  “还好,你怎么还没睡?”
  沈念安语气多了一丝责怪。
  简洐舟立即发出委屈又可怜兮兮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睡不著。”
  “你不在身边,我根本睡不著。”
  沈念安几乎能想像出他此刻抱著枕头,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样子。
  她忍不住嘆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安抚他。
  “我十来天就回去了。”
  “乖,快去睡觉。”
  “睡不著。”他固执地重复,像个耍赖的孩子。
  沈念安扶额,感到一阵无奈。
  她想了想,只能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你晚上去抱著熙熙睡。”
  电话那头又一次没了声音。
  就在沈念安以为这个提议奏效了的时候,男人更低,更哑,也更委屈的嗓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可我想抱的是你。”
  沈念安听著他这近乎耍赖的语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怎么办?我现在又飞不回去。”
  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你亲亲我吧。”
  沈念安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她知道,如果不满足这个男人,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念安只好向自己老师谭雪说道,“老师,不好意思,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她便快步朝著不远处的卫生间走去。
  刚一转身,两道身影就立刻跟了上来。
  是简洐舟安排给她的女保鏢。
  为首的小雅微笑著开口:“沈小姐,我们陪您一起。”
  沈念安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还真是敬业。
  虽然这种时时刻刻被人跟著的感觉,让她不太喜欢,也不太习惯。
  但她也明白,这是简洐舟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她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找了一个最里面的隔间,將门锁上后,她才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还在吗?”
  “在等你。”男人声线慵懒。
  沈念安緋红著脸,將屏幕凑到唇边,闭上眼,飞快地亲了好几下。
  “啾,啾……”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一声满足的低笑。
  紧接著,勾人的嗓音,再次响起,“安安,光亲嘴可不够。”
  “想不想知道,我最想让你亲哪里?”
  一句比一句露骨,一句比一句骚气。
  沈念安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都烧了起来。
  “简洐舟,你给我正经点!”
  沈念安又羞又恼,压低了声音,对著手机低吼。
  这个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发情。
  “我很正经。”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无辜极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
  “我想你了。”
  男人突然打断她,刚才还带著戏謔和情动的语调,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沈念安所有想骂人的话,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靠在隔板上,听著电话里的思念,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又被精准地击中了。
  “好了,不逗你了。”简洐舟似乎也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语气重新变得温柔,“你早点去酒店休息,要想我知道吗?”
  “嗯。”
  “到了酒店,安顿好了,再给我发个消息。”他又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沈念安没好气地应著。
  掛断电话,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降温。
  镜子里,映出一张双颊緋红,眼含春水的脸。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
  真是没出息。
  整理好情绪,沈念安拉著行李箱走出卫生间。
  两个女保鏢依旧像门神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
  谭雪看到她出来,关切地问了句:“念安,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老师。”沈念安尷尬地笑了笑,找了个蹩脚的藉口,“可能是卫生间里有点闷。”
  谭雪没有多想,点点头,领著她朝机场出口走去。
  一行人坐上了前来接洽的商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