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孩子没了
  简洐舟听到沈念安叫他阿简,说自己是张招娣时,猛地狠狠一震,冷俊的脸上浮现惊喜之色。
  但这惊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浓浓的厌恶覆盖在他脸上。
  “张招娣?”
  他语气透著嘲讽和愤怒,“为了活命,你连死人都敢冒充?沈念安,你可真够下作的,之前我多少次怀疑,多少次试探,你他妈是怎么做的?矢口否认,还带我去看她的坟。现在刀架脖子上了,你倒是想起来当『招娣』了?你可真够贪生怕死的。”
  沈念安听著他的话,心都凉了半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这算是一种报应吗?以前撒谎太多,现在说真话,也没人信了。
  她对身后的打手说,“你听见了?他不在乎我的死活,你用我威胁他,没用,真的没用。就算杀了我,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那打手也彻底懵了,他以为抓到了简洐舟的软肋,却没想到,简洐舟根本不在乎。
  妈的,现在怎么办?
  他急得满头大汗。
  杀了她?
  可杀一个屁都不是的女人,有什么用?
  难道放了?可万一……
  万一是简洐舟装的怎么办?故意摆出不在乎的样子,想骗他放人?
  男人心里七上八下,眼神凶狠地在沈念安和简洐舟之间来回扫视。
  不行,得试试真假!
  他眼神一厉,將抵在沈念安脖子上的刀拿了下来。
  简洐舟见他收刀,紧绷的神经似乎鬆了一丝,眼神微动,以为这混蛋怕了,要放人。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男人手里的刀,竟直接狠狠捅进了沈念安的小腹。
  沈念安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剧痛瞬间席捲她全身,温热的鲜血涌出,迅速染红了她浅色的衣服,看著触目惊心。
  简洐舟瞳孔骤缩,眼神可怖。
  就在男人捅刀、拔刀的那零点几秒的空档。
  简洐舟飞起一脚,又快又狠地踢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啊!”
  男人惨嚎一声,刀子脱手飞出。
  紧接著他的头,也遭受到了简洐舟铁棍的重重一击。
  男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沈念安倒在地上,痛得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看到简洐舟朝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冷漠矜贵的脸上,此刻沾著血污,眉头死死拧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然盛满了紧张和担忧?
  是幻觉吧?
  一定是太痛了,產生幻觉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苍白的嘴唇,简洐舟恨不得她死,又怎么会紧张她呢。
  思绪一点点被黑暗吞没,她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沈念安!!”
  简洐舟看到她闭上眼睛,毫无生气的样子,呼吸一滯,立即小心翼翼將她打横抱起。
  入手是令人心惊的湿冷黏腻,全是她的血!
  “撑住,听到没有!沈念安,你给我撑住!”
  他对著怀里的人低吼,语气少有的带著恐慌。
  他抱著她,將其放在相对平整的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衬衣,死死按压在她小腹那个不断涌血的伤口上。
  另一只手快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將屏幕解锁,再拨通急救电话。
  “你好,这里是急救中心,请问……”
  “西郊废弃化工厂,有人重伤,大出血!快!”
  打完急救电话,他立双手更用力地按压著沈念安的伤口。
  但温热的血依旧透过布料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掌,看著怀里那张毫无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脸,心里竟有了几分心疼。
  之前被打倒的那些人,跑了,但简洐舟根本没心思去追。
  幕后者?他有一万种办法查出来!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沈念安不能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於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车子停下,医护人员迅速將沈念安抬上车,简洐舟跟了上去。
  一路疾驰到医院,沈念安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简洐舟站在手术室门口,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沾满血污,额头的伤口已经凝固,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狼狈。
  “先生,您额头的伤口也需要处理。”
  护士看著他说道,但简洐舟只是嗯了声,人未却跟著离开,双眸始终紧盯著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最后护士没办法,在走廊里给他处理完了伤口。
  天,渐渐黑了下来。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於打开,简洐舟立即上前。
  但出来的只有一个戴著口罩的护士。
  “谁是沈念安家属?”护士声音急促。
  “我是!”简洐舟应道。
  护士语速飞快地交代:“病人怀孕了,大约五周左右,腹部刀伤很深,伤到了子宫,孩子没保住,情况比较危险,家属签一下字。”
  怀孕?
  五周了!
  孩子……没保住……
  护士后面的话,简洐舟一个字都没听清。
  沈念安怀孕了,酒店他被下药算计那晚,所以,是他的孩子。
  他刚知道孩子的存在,但,那孩子却已经没了。
  心臟,刺痛了下。
  明明討厌那个女人,明明恨不得掐死那个敢算计的女人,但此刻,他却心里异常的难受。
  “先生,你快签字吧!”
  护士催促他。
  他接过护士递来的笔和文件,眼里恢復了几分冷静,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术又持续了很久,当沈念安被推出来时,依旧是昏迷著,因为麻药还没醒。
  简洐舟让护士安排特级vip病房给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著床上昏睡的女人。
  恨吗?当然恨她下药设计。
  但此刻看著她毫无血色的脸,腹部缠著厚厚的纱布,还有那个刚刚失去的孩子……
  那些恨意,似乎被一种更沉重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搅乱了。
  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