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推开她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下一秒,一股大力就重重將她推开!
  “砰!”她的后背重重撞在车门內侧,震得她生疼。
  她愕然抬头,看向简洐舟。
  他正皱著眉,用一种近乎嫌恶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刚才被她靠过的地方。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刺在她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恍惚上。
  “我……”
  沈念安喉咙发紧,脸上火辣辣的,难堪混合著被误解的委屈涌上来,“我不是故意的,车子打滑……”
  “沈小姐。”简洐舟打断她,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不用解释,我眼睛没瞎,看得到。”
  他微微倾身,那股迫人的强劲气息再次逼近,审视的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廉价货物,“別以为我让你上车,就代表你可以动別的心思,对你这种女人……”
  他刻意停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不、感、兴、趣。”
  “你!”
  沈念安被他话语里赤裸裸的羞辱和鄙夷激得浑身发颤。
  她猛地抬眸,那双总是显得柔弱的杏眼此刻却像燃著火焰,愤怒瞪著他。
  “我这种女人?”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天生的柔软,却凌厉许多,“简先生倒是说说,我是哪种女人?是周丽华口中爬床的贱人?还是你眼里,为了那栋別墅不择手段的心机婊?”
  简洐舟似乎没料到她竟敢如此直白地呛声,薄唇抿得更紧,眼底的厌恶更深了一层,乾脆別开脸看向窗外,一副不屑与她再多说半个字的高傲姿態。
  这彻底的漠视比刚才的羞辱更伤人。
  沈念安用力吸了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
  她不再看他,转向驾驶座,声音带著极力压抑的颤抖,“停车!请停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少爷,简洐舟没反应。
  犹豫两秒,车还是停了。
  沈念安立刻去拉车门,冰凉的雨水灌进来。
  她一条腿跨出去,但又突然回头。
  “简洐舟,你放心,就算全世界男人快死绝了,只剩你一个……”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沈念安,也绝不对你有半点想法!”
  砰!
  车门被她用尽全力甩上。
  她头也不回,挺直背脊,大步衝进瓢泼大雨里。
  司机大气不敢出,透过后视镜,只看到少爷下頜骨微微抽动了一下,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將这狭小的空间冻结。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简洐舟靠在后座,闭著眼。沈念安那句“全世界男人死绝了”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本以为那女人只是一朵柔弱的菟丝,却没想到竟也长了刺。
  车子驶入周家庄园,大门无声滑开,庭院里灯火通明,却冷清得像座坟墓。
  他径直上楼,推开自己那间常年空置的臥室门。
  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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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柜子上,眸光微动,走过去,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堆著些陈年旧物。
  他將里面一个硬硬的纸盒拿了出来。
  这是个印著褪色卡通图案的纸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叠放著的,是一条红色的围巾。
  针脚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织得紧,有些地方松垮垮的,一看就是新手笨拙的產物。
  围巾边缘甚至还有几处勾了线,露出细细的毛茬。
  简洐舟慢慢地把围巾拿了出来,带著陈旧的气息,却异常柔软。
  脑海瞬间闪过一副画面。
  狭小出租屋里,灯泡昏黄。
  穿著旧毛衣的少女,脸颊微红,眼睛亮得像星星,踮著脚把这条围巾绕上他的脖子。她的手指冰凉,带著洗衣粉的味道。
  “阿简,看!我织的,戴上冬天你就不会冷了!”
  软糯的声线,带著点小小的得意和满满的期待,仰著头看他,满心满眼都映著他的影子,仿佛他是她整个世界的中心。
  “丑死了。”他记得自己当时皱著眉嫌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才不丑,我织了好久呢!你戴著嘛!”她不依不饶,把围巾在他脖子上又绕了一圈,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頜,留下一点微麻的痒意……
  “轰隆!”
  窗外的雷声,打断了回忆。
  简洐舟猛地回神,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条旧围巾,竟然已经缠绕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脸颊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地蹭了蹭上面的毛线。
  那动作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下。
  他眼神骤然变冷,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將围巾从脖子上扯了下来,狠狠丟在地上。
  红艷的围巾蜷缩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团被丟弃的垃圾。
  简洐舟站在原地。房间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死寂。
  他忽然动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使著,他慢慢弯下腰,手指带著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疑,最终还是伸向了那条红色围巾。
  他把它捡了起来,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那些歪扭的针脚和勾出的线头,他盯著它看了几秒,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抿紧唇,一言不发地重新將围巾叠好,放回了那个破旧的纸盒里,盖上盒盖,再把它塞回了抽屉最深处,仿佛在掩埋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反手用力甩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楼下,司机刚停好车进来,见他沉著脸快步下楼,忙问:“少爷,您要出去?我……”
  “钥匙给我。”简洐舟打断他,声音带著未散的冷硬,“我自己开。”
  司机不敢多问,赶紧把车钥匙递过去。
  黑色的宾利衝进雨中。
  六年,城市的变化很大。
  简洐舟凭著记忆,在迷宫般狭窄、潮湿的巷道里穿行。
  雨水冲刷著斑驳的墙壁,空气里瀰漫著垃圾和潮湿的霉味,他找了很久,拐错了好几个弯,才终於在一排低矮、拥挤的自建楼前停下。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