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定边良策,武松第二!
  8千份考卷全部密封,送入贡院阅卷。
  此事由知贡举的官员负责。
  科举阅卷非常严格,糊名、抄录,然后送到阅卷官手中评定。
  按照往常的惯例,先从第一科开始,但是今年特殊,阅卷的顺序倒过来,先从策论开始阅卷。
  原因很简单,枢密使童贯准备前往西夏开战,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当然,此事也经过宋徽宗的同意。
  卷子糊名、抄录后送到国子监博士手中筛选。
  最后,10份卷子送到了枢密使童贯手中。
  国子监祭酒董逸指著10份卷子,说道:
  “童枢密,这10份时务策为最佳,请过目。”
  童贯从头开始,一份一份审阅,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这些答卷,都有些道理,但没有很好的。
  直到最后两份,童贯眼前一亮:
  “此人精通朝政,对我朝、西夏局势洞若观火,难能可贵!”
  董逸看了一眼,点头道:
  “我也觉得不错,作为举人,对朝政能有如此见解,非常不错。”
  “不过,这一份也很好。”
  董逸指了指最后一份。
  童贯把卷子放好,拿起最后一份。
  只看了几行字,童贯的脸色便严肃起来:
  “堡寨推进、步步蚕食、重金诱降、瓦解內部!”
  “嘶...”
  童贯把卷子放在桌上,仔细阅读每一个字。
  许久...童贯直起身子,惊呼道:
  “此子懂兵法、有权某!”
  如果说刚才那份卷子对朝政很了解,那么这份卷子就是给出了具体的方略。
  “我当时看到这份卷子,也是惊讶。”
  “此子不仅知晓西夏虚实,还知道边关局势,给出了用兵策略。”
  童贯再次阅读,把里面的方略全部记下了。
  “此子虽然懂得方略,但毕竟小气了。”
  董逸脸色愕然...
  童贯继续说道:“他只说了用兵之方略,却没有宏观坐而论道,所以...他第二!”
  嘴上这么说,童贯很好奇,这个考生叫什么。
  刺啦!
  童贯撕开了糊名的纸,见到两个字:
  武松!
  “童枢密,不可!”
  董逸嚇了一跳,阅卷不能看名字,这是规矩。
  “我已经定了他第二,看又何妨!”
  说罢,童贯又撕开另一张卷子的名字:
  李杰!
  “就这么定了,李杰时务策第一、武松第二!”
  “其余的卷子你们看吧,我明日还要启程赶往秦凤路。”
  “对了,这份卷子我带走!”
  童贯把武松的时务策答卷塞进袖子,扬长而去,留下董逸一个人凌乱不堪。
  若是其他人,他敢去宋徽宗面前告状。
  可童贯是徽宗的宠臣,说了也没用。
  无可奈何,董逸抱著剩下九份卷子回到阅卷室。
  国子监博士胡瑗和其他几人候著。
  “祭酒,枢密使定了名次吗?”
  董逸把卷子放在,嘆息道:
  “定了第一、第二名。”
  “谁是第一?”
  董逸把撕开的卷子拿出来,说道:
  “李杰第一。”
  其他人追问道:“谁是第二?”
  “武松第二。”
  国子监博士胡瑗心里咯噔一下。
  恩州府解试的时候,胡瑗是主考官,他非常看好武松。
  这次省试,武松到了汴梁,按理说,他们应该见一面。
  但是为了避嫌,胡瑗一直忍著没去。
  听闻武松定为第二,胡瑗心里有些不爽。
  他觉得武松应该第一才对。
  “武松是哪一张卷子?”
  胡瑗追问,董逸说道:“就是那张:堡寨推进、步步蚕食、重金诱降、瓦解內部的卷子。”
  胡瑗找了一下,没见到。
  “卷子呢?武松的卷子呢?”
  董逸无奈地摇头道:
  “枢密使拿走了,他说..他要那张卷子,明日出发前往秦凤路。”
  胡瑗差点气炸了,嚷嚷道:
  “岂可如此、岂可如此!”
  “枢密使拿走武松的卷子,那便是定边良策,为何武松判为第二?”
  “武松明明就是第一,我要到圣上那里告状!”
  董逸心里也不爽,但是没办法。
  “胡博士,噤声!”
  “你到圣上那里告状,又能如何?”
  “武松虽然时务策判为第二,但还有两科,最后的名次尚未定下。”
  省试最后的排名按照三科平均分,所以武松还有翻身的机会。
  “祭酒,童枢密为何定武松第二?”
  “他说武松小气了。”
  胡瑗愤愤不平,讥讽道:
  “我看童枢密想占有武松的方略,才把他定为第二!”
  董逸皱眉道:“胡博士,慎言!”
  胡瑗冷哼一声,心中愤然。
  董逸安抚了胡瑗,继续审阅其他两科的卷子。
  阅卷不是轻快的事情,锁在院子里苦熬。
  胡瑗一份接著一份审阅,希望看到武松的卷子。
  可是看了数百张卷子,却不见武松的踪影。
  卷子经过专门的硃笔抄录,无法从字跡判断。
  但武松的朱子理学很有特色,只要见到,就能认出来了。
  童贯故意把武松判为第二,胡瑗只要见到武松的卷子,就把武松定为第一。
  看了又看,却总也见不到武松的卷子。
  胡瑗心中焦急的时候,一个审阅官惊呼道:
  “此子论述绝妙!”
  胡瑗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起身走过去。
  其他阅卷官也凑过来看卷子:
  “无善无噁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妙哉、妙哉!”
  “容我看看后面的答卷。”
  看完后面的答卷后,眾人惊呼:
  “格物致知,这论述堪比那武松的存天理、灭人慾!”
  “大有不同,大有不同,存天理、灭人慾之说,乃是理向外求。”
  “而这格物致知乃是內求,往內心求真理。”
  “这格物致知与《道德经》之说吻合,妙啊!”
  国子监祭酒董逸见他们说得热闹,也起身走过去。
  看完卷子后,董逸惊讶道:
  “居然有此论述!”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审阅官也叫起来:
  “这个考生的论述精妙至极。”
  “拿来看看!”
  审阅官把卷子拿过来,铺在桌上,只见卷首写著:
  礼也者,理也;理也者,性也;性也者,命也。
  再往下看,论述的核心也是格物致知。
  看完后,董逸说道:
  “这是同一个考生的卷子!此子的学问一以贯之!”
  “呀,这论述比武松的存天理、灭人慾更上一层楼!”
  董逸之所说阳明心学比朱子理学好,不是因为朱子理学、阳明心学有高下之分。
  而是因为当今皇帝宋徽宗崇信道教,阳明心学更符合宋徽宗的品味。
  所以董逸才说,阳明心学胜过朱子理学。
  胡瑗內心一阵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