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3 9月9日恶魔岛01
  华盛特的別墅医院无尽奢华,连一寸土都散发著金子的味道,外界的喧囂被隔绝在外。
  总统身穿隔离服,唉声嘆气地从重症病房內走出来,摘下口罩与手套。
  动作间带著几分疲惫与凝重……
  美约州州长与副总统也穿著隔离服候在门外,见他出来,恭敬地上前,微微欠身:
  “总统先生,司承先生怎么样了?”
  奥里文嘆息:“唉……我估计要有好几天吃不下饭了。”
  里面的场面太血腥了,强烈地衝击著他的神经与味觉。
  一阵寒毛竖起。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州长谨慎地询问。
  “去吧。”想到那惨状,奥里文两眼泪汪汪。
  州长戴上手套与口罩推门而入,偌大奢华的起居病房里瀰漫著消毒水与血腥味,空气冰凉,他瞬间有些发寒。
  州长冷静地打开房间门,就看见男人虚弱地趴在床上,呼吸浅浅。
  宽厚的背面,那纹身以及钢钉留下来的印记已经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新的皮肉,好像是从別处撕下来的皮肤……
  四周有大面积缝合的痕跡。
  针线密密麻麻地交错,深红的血珠渗在伤口处,白色床单洇上血渍。
  远远望去,像一条又大又长的巨型蜈蚣,噬咬性感腰线……
  黏腻,妖魅,可怖……真是触目惊心。
  男人侧著脸贴在枕头上,脸庞瘦得只剩皮骨,毫无血色,原本健康的肤色褪成死白。
  往日完美的肌肉线条,现在也是肉眼可见地比以前消瘦了很多。
  仿佛骨头能把皮肉刺破……
  像具还在勉强呼吸的血尸,疼得忘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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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见过大场面,州长仍然被这一幕嚇得不轻。
  他连忙调整好情绪,走到床边打量他的情况。
  男人的胳膊上、手背上布满针孔,新的旧的,好像被打了无数次止痛药。
  “唉,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州长心里苦涩,眼中满是怜悯。
  司承明盛可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操控者,他不能死,也绝对不能有事。
  不然別国会趁机而入……
  州长低下头,就见男人插著针的手紧握成拳,血液从针头里逆流,形成一股暗红血柱。
  他在握著什么?
  州长看著吊瓶里的药水没有流通,他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將司承明盛的手掰了掰。
  可他的力气很大,怎么都掰不开。
  州长顿时不知所措,蹲下来观察他手里的东西。
  呃……
  这是什么?
  手帕吗?
  怎么还是粉色带小蝴蝶结?
  眼见他掰不开,输液仍然无法流通,州长担心他会出事,忙不迭地出门对著外面的人道:
  “总统先生,副总统先生,你们进来一下,司承先生不知道握了什么东西,一直不撒手,导致输液瓶里的输液一直没有输进去,都回血了。”
  奥里文刚喘口气,屁股还没坐下又站了起来:
  “哪?哪只手?我刚刚进去的时候也掰不开,但是输液瓶还在输著啊!”
  边说边戴上口罩与医用手套,快步走进病房,对著外面的保鏢命令:“快去喊安东尼!”
  “是!”保鏢快速离开。
  他们来到司承明盛床边,他的右手果然握著什么东西。
  奥里文这才看见他手里握著粉色蝴蝶结,一看就是女孩子的。
  他心中充满疑惑与担忧,司承先生现在这个状態,绝对不能影响治疗。
  於是总统、美约州州长、副总统合伙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撬开。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越想撬开越被他握得更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蜿蜒至胳膊。
  三人气喘吁吁,这人怎么比牛还有劲?
  奥里文继续吩咐:“把这个手帕抽出来,不然会害了司承先生!”
  紧接著,州长使出浑身解数,用力地掰开司承明盛的手指;副总统固定他健硕的胳膊,避免他突然动;奥里文总统擼起袖子,抓住蝴蝶结的一角——
  三人齐心协力,终於把男人手里的东西拽出来了一点……
  这一瞬,昏迷的男人握得更紧了,手里的东西不经拽,“嘶拉”一声直接被撕成两半——
  “总统先生,你们在干什么?”
  安东尼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安东尼你快来看看,司承先生不知道捏著什么,怎么都掰不开他的手,现在输液进不去,一直在回血。”
  奥里文连忙解释,脸上满是焦急。
  安东尼怫然不悦:“扯这个做什么?,老板好不容易偷过来。”
  “啊??”
  三人霎时懵圈,面面相覷后放下手。
  在所有人印象中,只要司承先生看中的,哪怕是人家的房子,只要他喜欢,就会大摇大摆地拿走。
  这是什么手帕,让司承先生用“偷”字形容?
  安东尼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走到司承明盛右手边,绕了绕输液管,拧开旋扣,隨后將插在手背上的针取了下来,贴上医用胶布。
  换了新的针与输液瓶,重新输液……
  “那这个东西……”
  奥里文看著他一系列忙活,指了指司承明盛手里的蝴蝶结,尷尬地问道。
  安东尼瞄了眼,蝴蝶结被撕成两半了,吊在他掌心,他收起眸光:
  “不用管他,好不容易有这个东西让他安静了些。”
  “哦好。”
  三人寻思著他应该喜欢粉色蝴蝶结的手帕。
  等会儿就去找全世界最昂贵的粉色手帕,他手里的这个质量太差了,扯几下都烂了。
  一切完成后,安东尼带著他们走了出来。
  “有什么事?”
  安东尼摘下口罩,露出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憔悴。
  很显然,这段时间他睡眠不足。
  奥里文:“我来看看司承先生怎么样了。”
  “很差,现在一直高烧不退,浑身10处骨折,伤口感染严重,腿部骨骼外露,手没有知觉,心跳薄弱,头被人用棍子打了,脑部受损也严重。”
  安东尼一一举例著。
  奥里文睁大眼睛:“头……头被人打了?”
  “是。”
  “那他……会不会变成傻子?会不会……会不会失忆?”
  安东尼想了想:“目前没有发现。”
  前几天醒来还知道去偷人家內ku,那样子不像是失忆,倒像变態。
  “脑子没坏就好……”奥里文总统鬆了一口气。
  “放心吧,脑部方面我会努力的,目前腿和手是保住了,但不知道能不能跟之前一样灵活。”
  他如实回答,唉声嘆气,“唉,麻醉过后,哪怕注射了止痛针也仍然很痛。”
  他现在的情况都可以去死了,死了比现在还好受些。
  要是换做別人这样子,安东尼直接判死刑了。
  他已经准备吩咐薇琳,把乔依沫穿过的衣服全部拿过来,盖在他身上,估计他会好受很多。
  “是这样的洛德先生,我们本想来看看司承先生的状况,毕竟这两天开始sen的死刑。”副总统道。
  “哪一天?”安东尼·洛德询问。
  “9月9日。”
  “……”安东尼蹙眉片刻。那就是后天,他当即回应,“9月9老板醒不过来。”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
  州长眉头紧蹙:“那……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吗?”
  安东尼看向奥里文:“总统先生打算怎么做?”
  奥里文总统沉重地吐气:“司承先生之前说过,得不到回应就直接处理。我猜想,深会堂的那帮暴徒会进攻恶魔岛,我们必须要严加看守,不能再出半点儿紕漏。”
  他將目光看向安东尼:“sen执行死刑的时间,司承先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是问他司承先生会不会变卦。
  “老板巴不得他快点死。”安东尼说得乾脆。
  得到他的答覆,奥里文心里舒坦了些:“好,那就走司法程序,在9月9日执行死刑。”
  “行,这段时间不用来找,老板身体好了我会通知你们。”安东尼道。
  奥里文等人点头:“好。”
  ***
  翌日。
  黎光漫过海的轮廓,克莱因蓝的天空依稀还有几颗星星。
  国王之城內,艾伯特醒来敲了敲乔依沫的门,敲门声在空荡的房间迴响。
  里面无人回应。
  他打开门走了进来,格子窗的浅色窗帘被高高挽起,被子铺得整齐乾净。
  她居然早起了?
  艾伯特调取人形机器人的监控,才发现她五点钟就起床出门了。
  他无语地拿起装备,选择一辆黑色迈巴赫,朝著靶场驶去。
  越靠近越听见沉重的枪声响彻耳际。
  艾伯特嘖了声,这小老鼠趁他睡觉跑去开巴雷特了。
  远远看去,她身穿黑色休閒装,佩戴护目镜与降噪耳机,架著硕大的黑色巴雷特m107重型狙击步枪。
  黎光初升,笼罩半个皇后山。
  巴雷特的枪身都快跟乔依沫差不多高了,她驾驭这把枪彷如驾驭一头巨兽。
  枪托稳稳地抵在她的肩窝,黑色眼睛看准倍镜里的移动的靶心,开始发射——
  “砰!”枪声在空气中迴响。
  巨大的枪声似乎震动了平静的海面,细圈的波纹顺著水面散开……
  “这么大的后坐力,你扛得住?”
  艾伯特下车走了过来,木质桌子上放著她的背包,上面掛著华国结。
  小机器人呆萌地站在一旁,一会仰头看乔依沫,一会歪脑袋看巨人。
  “这把枪好厉害。”
  乔依沫拉动枪栓,闷重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她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你这样肩膀迟早会痛,就像蛙跳,今天觉得没什么,第二天连下楼梯都费劲。”
  提到这个,乔依沫好奇地看他。
  金色晨光铺在她眼底,黑色眸子仿佛变成了琥珀:“你蛙跳过?”
  “嗯……”这不是废话吗?
  “哦。”她应了声,抓起.50bmg子弹往弹匣里压,“昨天恶魔岛有什么消息吗?”
  艾伯特答:“没听到有动静。”
  “砰——”
  她又开了一枪,这次乔依沫没稳住,差点被后坐力弹飞。
  艾伯特无语地伸手撑住她的肩膀。
  “这把枪威力好大,我很喜欢拉枪的声音,可惜太重了。”乔依沫一边欣赏一边遗憾。
  艾伯特:“你体型太小,不適合使用这种枪。”
  “突破问题不就是解决不合適的事?”
  乔依沫离开桌子,取出湿纸巾擦了擦手,將课本与笔记本电脑放回背包。
  吩咐道:“今天明天,你多帮我留意一下恶魔岛,我觉得深会堂的人会来救他。”
  艾伯特听到了。
  乔依沫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对了,之前纪北森为什么出狱了?”
  “原本是要判死刑的,但老板想给他一次机会,提前放了,跟我没关係。”艾伯特澄清。
  “哦。”
  乔依沫继续整理课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
  经过这几天的学习,乔依沫已经適应了老师的教学方式,也渐渐地叫得出班里的大半同学的名字。
  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是介绍课上的一名同学。
  大家都非常积极地去介绍各自熟悉的学生。当然,介绍最多的就是加拿大女孩,她是目前最受欢迎的。
  乔依沫写的也是她。
  韩妮也是,不过,她阴阳怪气地在句子里写了一句话:“她人很好,不像我遇到的一些人,总是想著通过一些手段来皇后帝国。”
  暗戳戳地指乔依沫。
  乔依沫听得出来,也大概明白了她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的原因。
  她必须保持冷静。
  “老师,明天我要请假。”加拿大女孩举起手。
  可娜老师露出温柔的笑容:“有什么问题吗?”
  “明天是sen处刑日,我要去围观。”
  “……”
  女孩握著笔的手猛地颤动了下,眸光瀲灩。
  这一瞬,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震动。
  乔依沫瞥了眼亮起来的屏幕,是千顏发来的微讯:
  “沫沫,生日快乐!/蛋糕/玫瑰~爱你爱你!超级喜欢你!”
  乔依沫情不自禁地浅露微笑,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华国时间9月9日,美约时间9月8日。
  还真赶巧,不过一点也不意外,千顏仍然是第一个祝福她生日的人。
  由於现在是上课,她將手机调成静音,没有马上回復。
  放学后,乔依沫连忙回:
  “啊,谢谢千顏,上次你生日我都没来得及给你说,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的生日。”
  千顏的生日在8月13,那时候乔依沫在贝瑟市……
  千顏:“没事啊,到时候回国给我多带点礼物。”
  乔依沫:“好,一定多给你带!”
  千顏:“等你忙完给姥姥打个电话。”
  乔依沫:“嗯。”
  一阵欢聊后,她主动结束了话题。
  乔依沫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清爽冰凉……
  这时,空荡荡的厕所里传来声音:“你好,我来例假了,你有带卫生巾吗?”
  她的声音很细,说的英文,听著像韩妮。
  乔依沫生理期昨天就走了,背包里確实有卫生巾。
  她擦乾脸,原本打算走人,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你好……?”韩妮听见她好像要走,又发出声音。
  乔依沫抿唇,想了想。
  都是女孩子。
  算了。
  她边从背包里取出卫生巾边折返,敲了敲厕所门。
  门只开了一道小缝隙,一只纤细的手伸了出来。
  乔依沫递给她卫生巾,里面的人匆忙地说“谢谢”。
  乔依沫没应声,看见她把门重新关上,这才转身离开。
  来到安大西门。
  她仰头,曼哈顿的天空似乎不太好,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太好,像被蒙了一层洗不乾净的灰。
  脏兮兮的。
  “嘀——”迈巴赫的喇叭响了几声,艾伯特摇下车窗,“站著做什么?上车。”
  乔依沫坐上副驾驶,就看见他严肃的脸庞:“你怎么了?”
  “深会堂的那帮人果然要攻打恶魔岛,我必须保护好你。”
  艾伯特启动车子,朝著皇后山驶去。
  途经曼哈顿大桥,女孩扭过头。
  远处的天穹被染成了烟红色,她分得出来那不是晚霞,是火光。
  深会堂与皇后帝国的人打起来了。
  今晚,会损伤很多人。
  这些,她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