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6 我好不容易爱上,要我怎么放手
  “!”赶来的四名机甲机器人將弹药箱放在铁门下。
  “砰”的一声炸开,橘红气浪掀飞了坚硬的门板。
  机甲机器人来到司承先生面前,替他挡住了飞溅的铁屑。
  浓烟裹挟著地下室的阴暗喷涌而出,蒙上冷灰雾气,一股凉意,像停尸房的温度。
  烟雾还未散去,司承明盛从一旁的机器人手上夺过手枪,没有顾虑地冲了进去!
  鋥亮的皮鞋碾过满地碎屑,幽深的地下长廊灯被炸得忽明忽暗,灰色光晕里漂浮白点。
  冷得让他感觉不对劲。
  机甲机器人检查一番,也跟著走进去。
  可这地下室走廊长长,像迷宫没有尽头的黑暗。
  司承明盛紧蹙眉头,疯狂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
  偌大的起居室內,乔依沫从隔壁库房取来油桶,泼在床上、沙发上、地上、墙上、泼在纪北森周围。
  油液体顺著纹路蜒成诡异的图腾。
  纪北森没有跑,而是在餐椅上继续涂著伤口,有条不紊地清理伤口,此刻的危险好似与他无关。
  他不在意她此刻的行为,语气薄凉带著嗤溺:“就这么想杀我?”
  “你没有別的路。”
  乔依沫浇完一桶油,正准备继续拿油桶,她停下脚步,没有看他。
  声音依然小小,却比枪口还要冷……
  另一桶油被她带了进来,费力地放在沙发上。
  纪北森噙著笑,身体都脆弱成这样了,还去扛那么重的油桶,疯了吧?
  “乔依沫,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爱上你……”纪北森看著她的身影。
  “……”女孩没说话,专注泼油桶。
  他清冷的声音掺杂嘶哑,平静地回忆当晚:“那天晚上我出去给你买卫生巾,天色很晚,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在门口等我,別墅里亮著灯,你坐在台阶上,像等待丈夫回归的妻子,我第一次感到温暖。”
  说到这里,纪北森扬起笑,“我问过你,如果我真的洗手不干,你嫁不嫁给我,你说也许吧。”
  “我衣服乱扔,你都帮我叠好了,还有好多……一边凶我一边又关心我,我好怀念那时候……”
  他的声音冰冷,带著失落与留恋。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颤抖地將子弹上膛,举起枪,开枪。
  “砰——”
  乔依沫被后坐力震得有些踉蹌。
  子弹顺利打穿油桶,瞬间燃了起来。
  她撕扯著嗓子,没有看他:“那天我根本没有来生理期,我骗你的;之所以在別墅门口,其实我想跑;我说“也许吧”,是不想惹你;你衣服那么乱,我有习惯性帮忙,哪怕对方不是你,我也会叠。”
  纪北森顿了顿,无力地苦笑:“是我自作多情了。”
  一大一小的身影被火苗拉得长长的,橙红的火焰瞬间吞噬沙发。
  碎屑在半空中噼啪作响,彷如沸腾的油溅在乔依沫的额头上,手臂上,她竟不觉得烫……
  气浪逐渐延伸,覆盖整个房间,快要让人喘不过气。
  男人看著周围:“要结束了吗?”
  乔依沫放下手枪,心情沉重:“结束了。”
  “你要离开了吗?”
  女孩並没有回答:“如果你没有把我拐去贝瑟市,没有后来的这些事……多好……”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乔依沫可能会被乔功强行嫁给他,纪北森大不了娶了个不爱的妻子。
  先结婚,再去爱。
  是他扭转局势,把自己往深渊推。
  也又是他,一遍遍,一次次,伤害。
  乔依沫的心,空荡荡的。
  “这是你的结局。”她麻木地转身,想要离开现场,身后猛地袭来冰凉的躯体——
  纪北森猛地扑了过来!將她摁在地板上!
  “咚——”男人將她抱在怀里,俩人滚在波斯地毯上。
  他在上,她在下。
  周围燃烧火焰,水晶吊灯隨著高温渐渐融化、滴落,珠子坠入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薄凉手掌锁住那持枪的小手,长膝跪在她两侧,將她囚禁於自己的胯下。
  火光拓映著俩人的半边脸,他阴俊,她冷漠。
  冷到骨子里瞳眸,凝著心如死灰的乔依沫……
  哪怕他这一瞬的突然袭击,她也没有惶恐害怕。
  他俯瞰著她,冷音急迫而嘶哑:“即便这些事发生了!我也不准你离开!我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要我怎么放手!!乔依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手!”
  “我不会放手!死也不会!乔依沫!你休想摆脱我!我变成鬼也要缠著你!!”
  “……”女孩平静地看著他狂怒的黑眸。
  他愤怒,不安的模样,可下一秒,他变得惶恐,眼神从暴怒再到害怕失去:
  “不要离开我……你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
  纪北森弓下腰,將单薄的女孩紧紧地抱在怀里。
  纹著黑色桃花的手扣著她的脑袋,狠狠地摁在自己胸膛……
  他的心跳像覆了一层又一层的冰,渐渐融化。
  他的气息冷得像一块冰……
  两具冰冷至极的身体,怎么取暖也无法温暖彼此。
  乔依沫挣脱他的怀抱,拉开枪套筒,枪口抵进他的心臟处,声音平静如水:“纪北森,我们道不同。”
  “嗯,没关係,我没介意过。”他扬唇笑了,苦涩的笑。
  热浪卷著灰烬在头顶翻涌,烧焦的绒毛纤维像黑色的雪,在气浪中飘散。
  他的呼吸裹著周围的炙热,將俩人包裹。
  纪北森捧著她的脸,想要吻她的唇,乔依沫却在这一瞬扣动扳机。
  “……”枪口没有射出子弹。
  她眼眸微暗,仍然没有丝毫表情。
  纪北森捕捉著她冷漠的情绪,冷嘲地问:“没子弹还是卡壳了?”
  语毕,他再次扣起她的脑袋,將躺在地上的女孩拉起,再次抱在怀里……
  热到爆炸的房间,他的胸膛冰凉,散发冷意,心臟在胸腔里震动。
  纪北森低柔的声音透著轻哄:“乔依沫,今晚你已经行动三次,三次都失败了,註定我要活著,我们认真在一起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再骗你了,在去往波士顿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
  彻底爱上……
  说不出对她的感觉,反正是喜欢得不行。
  也许是因为她在身边带来的温馨感……
  为什么会被司承明盛掠夺?
  乔依沫本该就是他的!
  长辈定下来的婚约……
  “我爱得好晚,如果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一定就不会有他什么事了,没准我也会为了生活而同意成为他的手下……”
  纪北森抱著她,气息在她耳边縈绕,冰冷的气息仿佛在颤抖,他在害怕。
  不是怕被烧死,是怕她不在身边。
  燃烧的横樑发出吱吱声音,摇摇欲坠。
  乔依沫没有听进去他在说什么,静静地仰著头看周围的场景……
  他们被火包围了,火舔舐著空气,出不去……
  也好。
  乔依沫的心空空的。
  也好,一起死。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他抱紧她的腰,恨不得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打我虐我折磨我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弥补给你……”
  “我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喜欢的女孩,所以当时对你很不用心,也很不屑……”
  “乔依沫,我们重新认识,从机场认识,我不再猥褻你,不再把手鐲偷走,不再把你骗去贝瑟市……我好好对你,司承明盛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我不差,一点也不输给他。”
  “……明明在机场,你跟好朋友聊起我的时候字句里都是对我的喜欢,我看见你发消息的时候带著笑容,是喜欢我的笑容……为什么就不喜欢了?”
  “对不起,乔依沫,我急著要报復他,所以才会一时糊涂……”
  他紧紧地抱著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大堆。
  声音寒冷带著自责与愧疚,快要碎掉的声音。
  “……”
  乔依沫没有说话,头疼得厉害。
  “这次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很难受,可我们会有孩子,打掉不代表以后就怀不了了,我也不是不能让你生育,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不要生气了……”
  “从你把我送去贝瑟市的时候……我们就註定不可能……”
  乔依沫云淡风轻地回应,“我觉得自己很可笑,那时候我一直在向害我的人寻求帮助……”
  逃离国王之城与皇后山,哪次都是他……
  也怪自己,轻易相信別人。
  乔依沫自嘲一笑,低眸,她看著手臂上的蛇口,热气笼罩她周围,毒液好像要淡了。
  乔依沫深吸一口气,无视他的话:“现在我只想杀掉你。”
  “我愿意被你杀,被你折磨,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做什么都可以,你要都可以给你。”
  纪北森毫不犹豫地,疯狂地答。
  修长的手穿过她的髮丝,黑色瞳孔凝视沙发上的火焰高高燃起。
  周围火光蔓延,空气完全被吞噬,地下室的走廊瀰漫著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