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番外74
  方郁雾没动手,只是往旁边一闪,那人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酒瓶碎了,他的手划破了,惨叫起来。
  方郁雾报警,等警察来了,录了口供,才终於回到家。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方郁雾把东西放好,瘫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大年三十,虽然做了笔录,但没有打架,这是个好现象。
  方郁雾打起精神,看了看自己的东西,收拾出几样东西准备送给不远处的中餐馆老板,毕竟中餐馆老板挺照顾她的。
  方郁雾找出买的东西,分出一部分,一盒巧克力,一瓶红酒,还有拿了不少从国內寄过来的特產和礼物,然后提著东西往中餐馆走。
  中餐馆离她家走路十五分钟,方郁雾不想再出什么乱子了,直接走路。
  中餐馆的名字叫“家乡味”,门面不大,但生意一直不错。
  方郁雾推门进去,里面热闹得很,有好几桌客人,都是中国人,大概是附近的学生和打工族。
  “方医生!”老板娘看到她就笑了,“今天怎么有空来?”
  方郁雾把东西递过去:“老板娘,过年了,给您和老板送点年礼。”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些发红:“你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还想著我们。”
  “应该的。”方郁雾笑著说,“这一年多亏您照顾,我才有口热饭吃。”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是她,也笑了笑。
  “方医生,今天別走了,留下来一起吃个年饭!我们提前过!”
  方郁雾本想推辞,但老板娘已经拉著她往里走:“別客气,都是自己人,今天店里提前关门,我们自己人聚聚。”
  於是,方郁雾留了下来。
  后厨里,老板炒了几个拿手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跳水鱼、羊肉萝卜汤、滷牛肉、猪肚鸡,还有一个热腾腾的砂锅。
  老板娘拿出自己酿的米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店里的员工加上方郁雾,一共八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方医生,你一个人在德国,家里人不担心啊?”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好奇的问道。
  方郁雾笑了笑:“担心,但也没办法,我工作特殊。”
  “听说你是大医院的医生?夏洛特?”另一个问道。
  “嗯,神经外科。”
  几个人都露出敬佩的表情:“那可是德国最好的医院!”
  “是啊,德国的博士生可不是那么好读的。”
  至於方郁雾两年博士后已经进修完了,这个大家都不知道。
  老板娘给方郁雾夹了块肉:“方医生,你太厉害了,我们这店开了十几年,见过的人多了,像你这样的真不多。”
  方郁雾摇了摇头:“您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医生。”
  “普通?”老板笑了,“普通医生能一个人制服好几个抢劫犯?我前几天还看到新闻,说有个中国女医生空手打趴三个劫匪,一看照片,不就是你吗!”
  大家都笑了,方郁雾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这国外就是没有国內安寧,要不是为了谋生,谁乐意跑国外啊!”
  一说起这个大家就有话聊了,方郁雾就听著他们说,在旁边默默听著,只有问到她的时候偶尔答两句话。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方郁雾喝了几杯米酒,脸微微发红。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和一群人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
  好像从非洲来德国之后就一直没有体会过了。
  临走时,老板娘给方郁雾打包了一大份红烧肉,还有几个春卷。
  “晚上热热吃,別一个人凑合。”
  方郁雾接过东西,心里暖暖的。
  “谢谢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常来啊!”
  走出中餐馆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不过天倒是还没有黑。
  柏林的街头没有节日的气氛,只不过偶然还是能看到几副春联的,想来房子的主人或者租客应该是中国人。
  方郁雾提著打包的饭菜,慢慢往家走。
  路上她还在想,也许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回到家门口,方郁雾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然后她愣住了。
  门开著一条缝。
  方郁雾记得自己出门时明明锁好了门的,这是她的习惯,一个人住,格外小心。
  想到这里,方郁雾的心跳开始加速了,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进去,不过门没有关。
  一进去就看到了客厅一片狼藉。
  抽屉被拉开,东西扔得到处都是,电视柜上的摆件不见了。
  她放在角落里的一排名牌包,那是郁听禾给她准备的,她一直没有用,全都不见了。
  方郁雾的手抖了一下,她快步走进臥室。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她放在抽屉里的现金,拿来应急的几万欧元不见了。
  首饰盒空了,里面大部分是郁听禾给她的一些珠宝,都是名牌货,还有一些是杨慕寧送的,大部分都是玉石,都不是便宜货,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
  方郁雾蹲下来,翻找著,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丟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就连衣服都有很多不见了,想来那个小偷是识货的,知道都是一些名牌货。
  方郁雾站起来,看著满地的狼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不是心痛,而是有些无力。
  她慢慢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餐桌上上午买的东西也全部不见了。
  方郁雾手里还提著老板娘给的打包袋,红烧肉的热气透过袋子传到手心。
  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方郁雾低头一看——杨慕寧。
  方郁雾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新年快乐。”杨慕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熟悉的低沉和温暖,“吃过年夜饭了吗?”
  方郁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方郁雾?”杨慕寧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我……”方郁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和刚刚在饭店的温和完全是两个模样
  “我家……被偷了,我被偷家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杨慕寧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被偷了?你受伤了吗?现在安全吗?”
  “我没事……我中午出去了……去中餐馆吃饭……回来就这样了……”
  方郁雾和杨慕寧说了一些事情的经过,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说著说著就有些眼眶发热了。
  听到方郁雾没有危险杨慕寧也鬆了一口气。
  “证件什么都还在吗?”
  这段时间方郁雾也太倒霉了,要是证件什么不在了会很麻烦。
  “在,那些我一直带著。”
  现在因为这些倒霉事情,那些重要的证件方郁雾一直放在包里隨身带著,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她可以隨时跑路。
  说著说著,方郁雾都想哭了,不是因为心疼钱,是因为委屈。
  一个人在国外,拼命工作,救人无数。
  遇到抢劫自己打,遇到恐怖袭击自己躲,仪器坏了自己修,什么倒霉事都一个人扛。
  她以为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在这个本该团圆的日子里,在她刚刚感受到一点点温暖之后,现实给了她最残酷的一巴掌。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不想死而已,她到底碍著谁了。
  即使是挡了女主的路,但她又没有联繫过男主,都这么多年了,见都没见过一眼,话都没说过一句,怎么就碍著他们了?
  难道男女主没有她就不能在一起吗?那还算什么真命,换一对不成吗?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杨慕寧……”,方郁雾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事都发生在我身上?
  我只是想好好活著,只是想救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著。
  然后杨慕寧的声音传来,很轻,但很坚定:“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有时候不讲道理。”他说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是没有道理的,是没有所谓的公平的。
  那些规则都是人类自己定的,至於遵不遵守,都是人类自己的事。
  方郁雾握著手机,沉默了。
  確实,这个世界就是不讲理的。
  “去报警吧。”杨慕寧的声音很稳,“然后拍照留存证据,需要的话,我联繫当地的朋友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方郁雾擦著眼泪。
  “我知道你可以。”杨慕寧说,“但你不需要每次都自己扛,偶尔让別人帮你,不丟人。”
  方郁雾没有说话。
  “方郁雾。”他叫她的名字。
  “嗯?”
  杨慕寧想让方郁雾等他,他看能不能出国,但还是没有说,因为他不確定,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不一定能出国。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
  等掛断电话后,方郁雾坐在沙发上,看著满地的狼藉,慢慢平静下来。
  报警,拍照,录口供,联繫房东,加固门窗,这些事她都会做,都能做。
  她站起来,看著满地的狼藉,没有碰,只是把包放在旁边,里面有她的证件。
  至於电脑,方郁雾因为那些糟心事,直接没带回来,工作都是在实验室和医院处理好再回来,不留到家里做了。
  只要电脑和证件还有手机在就行了,其他的,没了就没了。
  钱可以再挣,东西可以再买,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方郁雾看著那个打包袋,里面的红烧肉还没有凉了。
  方郁雾想著这些意外,怕等报完警再出现什么乱子,直接打开袋子,拿出饭盒,打开。
  红烧肉的香味飘出来,勾起了下午在中餐馆的记忆。
  老板娘的笑容,老板的拿手菜,服务员们的祝福,那些温暖的画面,和眼前的狼藉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还是热的。
  也许是打包盒保温好,也许是肉本身还留著余温。
  总之,它还是热的。
  方郁雾吃著肉,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眼泪,不只是委屈,还有感激。
  感激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对她好。
  感激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人在等她。
  感激在最难的时候,她还能吃到一口热饭。
  这世界破破烂烂的,但总归是还有人在缝缝补补的。
  方郁雾吃完红烧肉,把饭盒放在一边,没有收拾房间。
  她坐在沙发上,看著满地的狼藉,慢慢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您好,这里是柏林警察局紧急中心,请问有什么紧急情况?”电话那头传来德语的女声。
  “我要报案,入室盗窃,我的公寓被偷了,损失惨重。”
  “请问您受伤了吗?”
  “没有,我当时不在家。”
  “好的,请告诉我您的地址,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方郁雾报了地址,掛断电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那个摄像头。
  那是她之前安装的,连续不断的霉运让她提高了警惕,尤其是家里总是出各种问题,电闸跳、锁打不开、莫名其妙的东西移位,她怀疑有人在搞鬼。
  摄像头很小,装在门框上方,只对著她的门口,不会拍到邻居的门。
  这是她特意选的,不想侵犯別人的隱私。
  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的app,开始回放今天的录像。
  下午一点十五分,她提著购物袋离开家。
  画面里她锁了门,检查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十十七分,五个黑人男子出现在画面里。
  方郁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只见屏幕上那五个人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
  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在门锁上捣鼓了几下,不到一分钟,门就开了。
  五个人鱼贯而入。
  三十分钟后,他们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其中两个人抬著一个大行李箱。
  那是岳问星和郁听禾给她寄东西时装的行李箱。
  五个人消失在画面尽头。
  方郁雾盯著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五个黑人男子,有组织,有工具,目標明確,这不是普通的流窜作案,这是有预谋的。
  她继续往后翻,发现下午三点左右,几个人又来了。
  但那时候她的东西差不多已经被搬空了,他们可能是来“补货”的,也有可能是来堵人的,发现没东西可拿,很快就走了。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把视频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