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愿意为了你改变,你尝试爱我一下好不好
  靳深说要她的手机,她只是把手机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没什么好看的,同事而已。”
  她说,声音很淡。
  “什么同事?”
  他的侧脸对著她,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不认识。”
  靳深沉默了两秒,隨后开口: “男的?”
  她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发火,会用那种让人窒息的眼神看著她,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冷吗?”
  “不冷。”
  他点了点头,车子继续往前开著,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饿不饿?”
  他的表情很正常,正常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饿。” 她说。
  “我带你去吃饭。” 他说,“有家新开的火锅店,你以前不是说过想吃火锅吗?”
  她以前说过吗?
  她想了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刚怀孕,想吃辣的,可他什么都不让吃。
  “不用了,” 她说,“回家就行。”
  “已经订好了。” 他说,“孩子们有保姆带著,不用担心。”
  她没再说话,车子在路口右转,开进一条她没来过的街道。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 “今天我买的花,你不喜欢?”
  “没有。”
  “那为什么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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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深这个男人,有时候心思细腻起来,简直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一样。
  她想了想,隨便敷衍的说道:“手上拿著包,不方便。”
  “那下次,”他说,“我直接放车里。”
  她不再搭理他,车子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 门面很大,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掛著红色的灯笼,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他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
  她下来。 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她微微僵了一下,他们走进店里。服务员立刻迎上来,態度殷勤:“靳先生,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包间在二楼,窗户正对著外面的街景。桌上已经摆好了锅底,红油翻滚,辣味飘过来。
  他替她拉开椅子,她坐下,他还替她系了一个防止被油溅上的围裙,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很坚持不懈的亲近她,似是想修补两人的关係。
  但是她不明白,是他自己要把她关进地下室的,为什么现在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仿佛只要他足够努力,她就一定会原谅他。
  但问题是,他们二人究竟什么时候感情好过?
  明明一直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啊。
  靳深在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服务员很快端来各种菜——牛肉、羊肉、毛肚、黄喉、蔬菜拼盘,摆满了整张桌子。
  “都是你爱吃的。” 他说。
  她看著那些菜,確实都是她以前爱吃的,他刚来到乔家的时候,跟乔家一家人吃了顿饭,就记住了她的口味。
  好细腻可怕的男人。
  他拿起筷子,往锅里下菜,她看著他在热气里忙碌的样子,不一会儿,他把涮好的毛肚放进了她的碗里。
  “尝尝。”
  她低头,夹起来,放进嘴里。味道很好,可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动。
  靳深又给她涮了牛肉,放进碗里。
  “好吃吗?”
  “嗯。”
  她应著,可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包里瞟了一眼。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低头吃菜。
  手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是一条。
  一条接一条。
  她终於忍不住,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林敘。
  她点开。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微微凸起,正握著一支毛笔。笔尖沾著墨,墨汁在白色的宣纸上洇开一小块。阳光从某个角度照过来,落在那双手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照片下面是一条信息:
  【还没去上晚自习,我在办公室写了几个字,弄得满手都是墨。】
  第二条消息:
  【擦了半天也擦不掉。】
  第三条消息:
  【你的手会这样吗?弹钢琴的手,应该很乾净吧。】
  还带了一个托腮的表情。
  乔百合看著那张照片,看著那双手。
  確实好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握著毛笔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斯文和雅致。
  可那双手发给她看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没看过別人写字。
  她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林敘就会帮她打扫卫生,还经常给她带早饭,晨安阳拦过他好几次,撞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再靠近乔百合。
  之后,晨安阳还可怜巴巴的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跟他来往了,两人才断了联繫。
  现在他又发来这样的照片。
  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会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跟她调情。
  “又是谁?”
  对面传来一道声音。
  她抬起头。
  靳深正看著她。
  不是看著她的脸,是看著她手里的手机。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看不出什么。可他的目光落在那亮著的屏幕上,一动不动。
  “没什么。” 她说,把手机给按熄屏了。
  “没什么,你看了这么久?”
  “同事发的消息。”她说。
  “什么同事,发什么?”
  “普通同事,”她说,“发的照片也是正常的。”
  他没说话。
  “你又要问是男是女吗?”
  他还是没说话。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辣味飘上来,熏得眼睛有些疼。
  过了很久。
  他低下头,继续给她涮菜。
  “不问了。” 他说: “你要是不高兴,我就少问。”
  他把涮好的菜放进她碗里, “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看著坐在对面的男人, 他在给她涮虾滑,身上繫著围裙,宽阔的肩膀溅上了几点红油,动作专注,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脸。
  可他低垂的眼睫,紧抿的嘴角,还有那微微绷著的下頜——每一处都透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委屈。
  她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
  吃完饭,他结了帐,带著她离开。
  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起了风,他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懒懒的抬眉看了一眼,他说:
  “晚上凉。”
  她没说话。
  上车之后,她又拿出手机。
  林敘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看著那条消息,悄悄抬眸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靳深,然后锁上屏幕。
  车子往前开著,靳深什么都没问。
  她也是看著窗外,什么都没说。
  可她脑子里,全是那双沾著墨的,骨节分明的手。
  为什么会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车子缓缓行驶著,一切如常。
  可乔百合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靳深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把方向盘给捏碎了,斜著眼睛,死死盯著她亮著的手机屏幕。
  很想一把夺过来,看她到底在跟谁聊天。
  聊什么內容,发什么照片,他想问——你为什么要看那么久?你为什么在笑?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可是,这样她会討厌自己的... ...
  他们的关係这段时间缓和了很多,他不能搞砸一切,他要再忍一忍。
  车子停在了靳宅门口,她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靳深的侧脸对著她,看不出什么表情,灯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能看出来他有些不高兴,脸色阴沉沉的。
  但是她才不在乎,直接打开车门走了。
  靳深透过车窗看著她的背影,一阵难过,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接过了她手里的挎包。
  走进门的时候,听见了一阵哭声。
  一个比一个响。
  她愣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进客厅,只见客厅的地毯上,朝朝和夕夕正扭成一团。 朝朝手里攥著一块已经被捏得变形的巧克力,金黄色的包装纸皱巴巴的,巧克力从边缘渗出来,沾了他满手。
  他一边把巧克力往身后藏,一边扯著嗓子嚎: “这是我的!”
  夕夕坐在他对面,小脸哭得通红: “是我的……是我先看见的……哥哥抢我的……”
  保姆站在旁边,手里还拿著几块完好的巧克力,满脸无奈: “別抢啊,这里还有。”
  看见乔百合,夕夕哭得更凶了,直接扑进她怀里。
  “妈妈!哥哥要抢我的巧克力!”
  朝朝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不是!是她抢我的!”
  两个孩子,一个在她左边嚎,一个在她右边哭,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响,她不是擅长哄孩子的人,怎么讲道理,两个孩子就是不听,非要爭那一块巧克力。
  这可能就是 “秩序敏感期”吧,孩子就是听不进大人的话的。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靳深走进来了。
  他站在客厅门口,目光扫过地毯上那两个扭成一团的小身影,没有发火,没有大声呵斥, 只是那样站著,静静地看著。
  朝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对上父亲那双沉沉的眼睛,小身子僵了一下。
  “爸爸……” 他的声音一下子弱下去。
  夕夕也停了哭,抽抽搭搭地缩在乔百合怀里,小手还紧紧抓著她的衣角。
  靳深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稳,在两个孩子面前蹲下来。 “怎么回事?”
  他问,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不敢撒谎的压迫感。
  朝朝低著头,不敢看他。
  夕夕说: “哥哥抢我的巧克力……”
  “我没有!” 朝朝立刻反驳,可声音虚虚的,底气不足。
  靳深看向他,就那样看著,什么都没说。
  朝朝不敢出声,连眼泪也不敢流,靳深只是向他伸出手,低声道:
  “给我。”
  朝朝的小肩膀抖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把那块已经被捏得稀巴烂的巧克力,递到靳深面前,“爸爸……”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这回是真的要哭了,不是刚才那种撒泼的哭。
  靳深接过那块巧克力,伸手在朝朝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 朝朝捂住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知道为什么敲你吗?” 靳深问。
  朝朝瘪著嘴,点了点头。
  “说话。”
  “知……知道……” 他的声音抖抖的,“不该抢妹妹的东西……”
  “还有呢?” 朝朝想了想,小声说:“不该撒谎……”
  靳深看著他,“知道错了就好。” 声音还是带著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別说两个孩子了,大人站在旁边见了都害怕,夕夕还缩在乔百合怀里,眼睛红红的,靳深伸出手。
  “过来。”
  夕夕从乔百合怀里走出来,来到他面前。
  靳深把手里那块烂巧克力放在她手心里, “这是你的。”
  夕夕低头看著那块巧克力,又抬起头,看著他: “谢谢爸爸。”
  靳深弯腰,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捞起来。 一边抱一个,走到沙发边坐下,给他们讲道理,两个孩子都在他的怀里,眼神却看向了乔百合。
  她也没多待,还是那句话,孩子是他要生的,他自己带。
  乔百合上楼的时候,还能听见楼下靳深低沉的说话声,夹杂著孩子小小的抽泣。
  她没多看,直接进了臥室。
  今天上班第一天太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
  她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热水衝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条消息——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是不是该回一下人家?
  她睁开眼睛,把水关掉。 裹著浴巾出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林敘问她,有时间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她不想拒绝他让人家难堪,於是回了一个,看情况吧。
  而后,放下手机,躺进被子里。
  床很大很软,楼下传来隱约的声音,是靳深在哄两个孩子睡觉。
  他的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只能感觉到那种平稳的、让人安心的语调,她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著了。
  房间里很暗。 窗帘拉著,只有一点点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成淡淡的一层。
  突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了。
  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什么动静。
  她侧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靳深躺在她的身侧。
  他没有睡,眼睛睁著,可他手里,握著她的手。
  不,不是握著。 她的手指,被他轻轻捏著,带著她的指尖,正在——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清了。
  他的另一只手,在被子里... ...
  他的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著,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眉头也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干什么!” 乔百合要抽回手,却被他更紧了攥住了手腕。
  “百合... ...” 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嫌我噁心吗?”
  谁让我是你的丈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