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合,告诉我,你想我了,你后悔了。
  国內,某处偏僻的废弃仓库隔出的小房间。
  空气里瀰漫著灰尘、铁锈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唯一的光源是屋顶一盏昏黄摇晃的灯泡,將房间里几个沉默矗立的黑衣人影拉长成扭曲的阴影。
  沉闷的、肉体被击打的钝响,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残忍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伴隨著极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
  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击打声骤停。
  靳深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似乎刚从某个重要会议抽身而来,与这骯脏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缓缓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一派浑然天成的优雅。
  然而就在他的对面,一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低垂著头,凌乱的头髮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前脸颊———
  是乔青柏,乔百合的哥哥。
  靳深注视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抬手,轻轻挥了挥。
  旁边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把揪住乔青柏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
  乔青柏的脸上带著伤,嘴角破裂,渗著血丝,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瞪著靳深,里面燃烧著愤怒。
  “骨头真硬。” 靳深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妹妹的性格跟你是一样的。”
  乔青柏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著嗓子低吼:“靳深……你有本事冲我来!別动我爸妈……更別动百合!”
  “百合啊,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回来了。” 他注视著乔青柏, “原来她也可以那么狠心。”
  “是你逼她的!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靳深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欣赏对方徒劳的挣扎,他从西装內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翻转屏幕,朝向乔青柏。
  屏幕上,正是乔百合回復的简讯: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回去的。】
  字字冰冷,句句决绝。
  乔青柏盯著那行字,顿时放下心来。
  “你知道等我把她抓回来,会发生什么吗。” 靳深收回手机,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將人推入深渊的冷酷:
  “我会关著她,砍断她的双手双脚,让她连下地都没有办法,什么事情都要依赖我,她只能一直怀孕,一直生孩子。”
  乔青柏爆发出嘶哑的怒吼,身体因激动和伤痛而剧烈颤抖,带动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你这个混蛋! ”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优雅交叠著双腿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下一秒已经无声来到了乔青柏面前。
  靳深倏地抬手,简单、直接、残忍的一记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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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骨裂的撞击声,取代了怒吼的回音。
  那一拳,精准狠厉地砸在乔青柏刚刚抬起的脸上,正中颧骨下方,靠近嘴角破裂伤口的位置。
  力道之大,让沉重的实木椅子都向后猛地踉蹌了一下,椅脚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
  鋥亮的皮鞋踩上了他的胸膛,他被迫仰著头,肿胀青紫的眼眶勉强睁开一丝缝隙,模糊的视线里,是靳深居高临下、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他看到靳深举起了手里的手机,摄像头无声闪烁了一下。
  “不笑一个吗?” 他道: “要拍给你妹妹看的。”
  ... ...
  大洋彼岸,乔百合刚回到家。
  她反锁好门,放下帆布包,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她拿出静音的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开了机。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一条未读简讯,又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国际號码。
  心臟猛地一跳。
  她指尖冰凉,点开。
  简讯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加载出来的瞬间,乔百合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图片光线昏暗,背景是粗糙斑驳的墙壁和扭曲的人影,但焦点无比清晰—— 她的哥哥,乔青柏,被绑在椅子上,满脸血污,颧骨处肿胀乌紫得骇人,嘴角破裂,鲜血一直流到下巴。
  他的眼睛因为肿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
  而一只鋥亮的黑色皮鞋,正无情地踩在他的胸膛上,鞋底清晰地压著他脏污的衣襟。
  图片的拍摄角度是自上而下的俯视,带著绝对的压迫感和羞辱意味。
  虽然没有拍到踩著他的人的脸,但乔百合知道是谁。
  只能是靳深。
  她无助的喘气,那头似是发现她已读,一个电话直接弹了过来。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动著那个刚刚发来照片的陌生国际號码,她盯著那串数字,浑身冰冷,手指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知道是谁,她知道接起来会听到什么,那可能比照片更残忍。
  可不接呢?哥哥会怎么样?
  靳深的耐心似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磨殆尽。
  在电话即將自动掛断的前一秒,她几乎是凭著一种衝动,猛地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屏住了呼吸。
  听筒里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缓慢,均匀,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又隱隱透著一丝压抑的、令人不安的兴奋。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那个她熟悉到骨髓、也恐惧到骨髓的低沉嗓音,响了起来。
  “百合。”
  只是两个字,却让乔百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看到照片了?” 他问。
  乔百合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忍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靳深似乎也並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轻轻嘆了口气, “我想你了,百合。”
  他的声音更低了,更缓了,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感到恐怖,“很想很想。想你的眼睛,想你的声音,想你在我怀里的样子。”
  他的话语直白而露骨,夹杂著病態, “没有你在身边真难受。”
  他继续说, “我睡不著。闭上眼睛,都是你。你笑的样子,你哭的样子,你最后离开时,那个骗我的笑容……”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温柔褪去,染上一丝冰冷的阴鷙: “你就这样离开我了。”
  乔百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著最后的清醒,没有尖叫出声。
  “回来吧,百合。” 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著诱哄,“你看,你哥哥因为你正在受苦。你父母因为你,日夜难安。而你自己在外面东躲西藏,一定也很累吧?”
  她的嘴唇一直哆嗦,靳深听得见,又闷闷低笑两声, “你回来,我不生气,还会给你买好多包包,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她只是道: “我不会回去的。”
  听见她的声音,他微微沉默了一下,似是在回味她的嗓音,半晌,他道:
  “我早晚都会知道你在哪里的,你还不如早点回到我的身边来。”
  痴迷,威胁,利诱,全部交织在这通电话里。
  “说话,百合。” 靳深又道,“告诉我,你想我了,你后悔了。”
  压力如山般倾轧过来。
  乔百合张开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愤怒、噁心、还有对哥哥的揪心,全部堵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