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公主驾到
  文妃帐內,铜炉中燃著兽形碳,火光跃动,暖意融融。
  一名侍女烧起安息香,香菸细细裊裊。
  洗漱过后,文妃卸了釵环珠翠,隨意挽个松髻,换了身柔缎寢衣。
  她隨手拿起一卷閒书,斜倚在软榻上,翻看起来。
  烛火微漾,在她姣好的侧顏上映出一层柔润的光晕,满堂静謐,恍若遗世画卷。
  正在这时,一名侍女疾步入內:“娘娘,公主殿下问安来了。”
  “哦,快让她进来。”
  文妃说著,將书放在一旁,掀开被褥,坐起身。贴身侍女忙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余里衍走了进来,“母妃。”
  文妃笑著道:“你这丫头,这么晚了还来我这,快坐。”
  余里衍在她身边坐下,“儿臣给母妃请安来了。”
  文妃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呵呵,你呀,怕不是有什么掛心的事儿吧?”
  “没,没有啊......”
  文妃打趣道:“心事都写到你脸上了。”
  『这么明显吗?』余里衍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脸,“哪有?!”
  文妃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怎么,你不喜欢他吗?”
  余里衍脸颊緋红,抱住文妃的胳膊撒娇道:“母妃,您说什么呢?”
  文妃何曾见过女儿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態,惊奇道:“你若真对他有意,娘便让你父皇为你们赐婚。”
  余里衍有些震惊,“啊?!”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母妃说的肯定不是他。』
  “孩儿不想这么早嫁人。”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今年都十七了,你大皇姐、二皇姐,都是这个年纪嫁的。就你,这个不肯,那个不要,你父皇前阵子还念叨呢。”
  “孩儿还想多陪陪您......况且,终身大事,总需要缘分......”
  自己女儿从出生那刻起,便被赋予了和身份绑定的责任。
  她的婚姻承载著皇室的利益,而她所期盼的隨心姻缘,终究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文妃轻拍女儿的手背,说道:“我看青圭那孩子就不错,仪表堂堂,也对你倾心已久。”
  “可孩儿对他並没有男女之情......”
  “那你可有中意的人?”
  “没,没有。”
  “跟娘还不说实话?”
  余里衍东拉西扯,总算把话题引开。
  她正准备主动请缨时,文妃道:“对了,你父皇之前传话,让你明日去探望一下成安。”
  “去宋军营地吗?”余里衍心中一喜。
  来时的路上,她还在心里排练措辞,想著怎么开口才不露痕跡。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已经得逞了。『这便是缘分吗?』
  文妃道:“嗯。成安此番回来,情形特殊。你明日去瞧瞧她。”
  “一来是姊妹间的探望,你多宽慰宽慰她。”
  “二来,看看她在那边起居用度可还周全,问问她可缺什么,有何不惯。”
  “你皇兄毕竟是男子,去了多有不便。”
  余里衍点头道:“孩儿明白。母妃放心,孩儿定会办好此事,也会好生宽慰成安皇姊。”
  文妃叮嘱道:“莫要过多探问南朝之事,只敘姊妹情谊便是。”
  “孩儿知道轻重。”
  “嗯,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余里衍起身行了一礼,“是,孩儿告退。母妃也请早些安置。”
  “去吧。”
  余里衍走出帐外。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望满天星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
  ......
  翌日,清冽的阳光倾洒而下,地上的薄霜缓缓消融。
  宋军营地,旌旗在微风中轻展飘扬。
  中军大帐的布幔表层,细密的水珠悄然凝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帐內毡毯凌乱,炭火盆中只剩下暗红的余烬,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淡淡的神秘气息。
  日上三竿之后,高世德在罔笑波额头一吻,抽身而起。
  罔笑波脸上掛著迷人的酡红,“要起了?”
  高世德道:“嗯,待会辽国皇室要来探望南仙,我得接待一下,免得失了礼数。”
  罔笑波坐起身,锦被倏然滑落,露出圆润的双肩和一片美好的风景,“我帮你更衣。”
  高世德抬手按住她的肩头,笑著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再睡会吧。”
  罔笑波虽然有点武艺底子,但此时的確觉得浑身酸软乏力,被郎君这般宠溺,便不再强求,“嗯。”
  她慵懒地吐出一个音节,乖乖躺了回去。
  高世德转身下榻,英挺刚健的身姿展露无疑,好似出鞘的神兵,锋芒尽显。
  美妇侧头看著男人穿衣系带,唇角含笑,满眼幸福。
  ......
  高世德简单洗漱过后,在帐前晨练。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刚劲迅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破空之声,拳风呼啸,虎虎生威。
  一套长拳过后,他浑身的慵懒被尽数驱散,只余下纯粹的精、气、神。
  正在这时,一名士卒疾步而来,“报——!”
  “稟將军,辽国蜀国公主仪仗已至辕门三里,先行內侍入营通报,请將军示下!”
  高世德点头道:“嗯,知道了。辕门外列队迎候,本將军即刻便至。”
  “遵命!”
  ......
  辕门外。
  高世德身穿一袭花青色织金锦袍,腰束白玉九还带,脚踩乌皮六合靴,肃然而立。
  他身后几名將领甲冑鲜明,面容整肃,个个身形挺直如枪。
  不远处,辽国的皇家仪仗迤邐而来。
  旌旗、伞盖、护卫骑兵簇拥著马车,行动间带著训练有素的皇家威仪与秩序。
  队伍行至辕门外稳稳停住。
  一名內侍与辽国礼官上前,向高世德见礼后,与值守的將官低声交接文书。
  一切按部就班,寂静无声中透著庄重。
  不多时,车帘被一只素手从內掀起,侍立一旁的女官恭敬地放好踏凳。
  一道鹅黄与海棠红相间的窈窕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踏出车厢。
  高世德举目望去。
  只见余里衍上穿鹅黄色窄袄,袄上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马蹄形袖口透著北地风尚。
  一串琥珀瓔珞垂於胸前,金珠相间,光华內敛。
  她外罩杏色缎面银狐披风,领口一圈雪白的风毛,蓬鬆胜雪,愈发衬得面庞如玉。
  流云髻上簪著鎏金珠花,行动间光华流转,贵气天成,又添了几分属於少女的娇妍。
  下身穿著海棠红百褶裙,裙身不施繁纹,行走时如红浪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