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母女相见
  琼英居高临下怒视著薛时。
  她恨声道:“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我父母在天之灵!”
  薛时目露惊恐,连连告饶。
  琼英充耳不闻,方天画戟闪动,伴隨著薛时的惨叫,一蓬蓬血雨滮洒而出。
  不多时,薛时便倒在血泊中抽搐不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迅速涣散,最终没了生息。
  琼英衣甲染血,傲然独立。
  她微微仰头望天,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无声滑落,“爹,娘。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
  另一边,铜鞮城。
  虽然有大量贼兵隨著马灵、卞祥前去迎战,但宫廷內依旧留有少量禁卫。
  当外面爆发大战、喊杀声震天时,这些禁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隨著局势不断恶化,他们纷纷擅离职守,四处搜刮財物,准备卷钱跑路。
  韩世忠一路杀进宫廷深处,他隨手揪住一名贼兵的后领。
  那贼兵见韩世忠浑身浴血,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韩世忠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说,田虎在哪?”
  贼兵浑身颤抖,连连摆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把银子都给你。”
  说著,他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
  韩泼皮眸光一闪,伸手接过,往怀中一塞,“老子可以留你狗命,快说田虎身在何处!”
  贼兵忙道:“陛下......田虎在崇威殿,在那边,大人饶命啊!”
  韩泼皮隨手把贼兵丟在一边,提著刀,朝崇威殿的方向奔去。
  他一路横衝直撞,遇到挡路的贼兵,隨手便砍翻在地。
  很快,韩世忠抵达崇威殿,但他却並没有发现田虎的踪跡。
  他捉住一个小太监,喝问道:“告诉我,田虎何在?”
  小太监茫然摇头,“奴婢不知!”
  韩泼皮虎目一瞪,“不知?那你就去死吧!”
  话落,小太监的脑袋从脖颈上滚落,鲜血喷溅,无头尸身隨之轰然倒地。
  韩泼皮又连擒数人,凡答不知者,皆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终於,有个贼兵颤手指向西边:“田虎或许......或许躲去了后宫......”
  韩泼皮一脚將他踢了几个跟头,提刀扑向后苑。
  昔日的鶯燕之地,此刻綺罗遍地,零星的宫女和太监四处奔逃。
  韩世忠踹开一扇金漆殿门。
  他四下打量,见一名宫装女子鬢髮散乱,面色惨白,正缩在锦帐后瑟瑟发抖。
  韩泼皮大步上前,他丝毫不懂怜香惜玉,抬手將刀刃贴上女子细嫩的脖颈。
  “说,田虎在哪?”
  妃子浑身抖如筛糠,泪珠滚滚而下:“將军饶命......將军饶命......”
  韩泼皮將长刀向前一送,女子脖颈上瞬间浮出一道血线,“聒噪!老子问你田虎在哪?”
  “妾身当真不知......”
  她见韩世忠眼中凶光爆闪,又忙道:“他確实在后宫,可之前有廷卫前来寻他,翻遍了后宫,也没找到他。”
  妃子泪眼朦朧,“妾身真不知他躲在哪,但我至今並没有看到他出去。”
  这名妃子的院子就在后苑口上,她若没看到田虎出去,说明田虎还在后宫躲著。
  韩世忠眼神一亮,“当真?!”
  妃子连忙点头,“嗯嗯,真的。妾身不敢欺瞒。”
  她瞥见韩世忠腰间鼓囊囊的,急道:“妾身在妆奩底下藏了些细软,愿全献给將军......”
  刚才,有几个太监把她的財物都抢了去,但她还偷藏起来一点,此时不敢隱瞒,以求保命。
  韩泼皮出了这所宅院,继续搜寻田虎。
  他又顺手打劫一些妃子和太监,也算赚得盆满钵满。
  韩泼皮费了好一番功夫,终於找到地道的入口。
  他看著黑漆漆的洞口,皱起了眉头。
  正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时,刘延庆率军赶来。
  刘延庆略一打量,忙派士卒从地道追了上去。
  但他也知道,这份泼天的功劳,基本与自己无缘了。
  刘延庆站在地道口,略显气急败坏,不由得把田虎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你特么跑什么跑,被老子捉到不好吗?
  ......
  午后,高世德率军踏入宫廷,並封存了甲字库、乙字库、丙字库、丁字库......
  高世德看著一排花枝招展的偽妃,大骂田虎荒淫无道。
  他的言辞激烈且犀利,表达了自身对这种行为的深恶痛绝。
  而后,高世德挨个盘问这些妃子的籍贯......
  下午,二女將田虎、田豹等人押解回城,立下了此次平叛的首功。
  傍晚时分,城中基本安定了下来,城头也早已更换为大宋的旗帜。
  由於城內眾多仓廩皆由高世德负责把守。
  童贯入城后,叮嘱高世德仔细清点缴获,悉数登记造册,不得遗漏分文。
  高世德轰然领命,亲力亲为,很快便將整理好的帐册呈交给童贯。
  童大人对高世德的效率非常满意。
  这一路走来,二人也算老搭档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贯审阅完帐册之后,公开了他得出的结论:
  偽朝虽然聚敛了不少財富,但田虎穷奢极欲,挥霍无度,各库財物早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对此,童大人痛斥田虎的累累恶行,批判偽朝祸国殃民,好似还不解气,他又传令打了田虎等人一顿板子,並將帐册转呈朝廷。
  而后,童大人嘴角含笑,意气风发,吩咐下人筹备庆功宴。
  ......
  鄔梨府。
  琼英与倪氏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尷尬。
  一个月前,她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但因为鄔梨,她们的关係有些复杂。
  而现在,因为高世德,她们的关係变得更加复杂了,简直一言难尽。
  琼英面对的,是疼爱自己的养母,是杀父仇人的妻子。
  不久前,她亲手將对方的丈夫送上了断头台。
  而倪氏面对的,是视如己出的养女。
  上午,她亲手將对方的未来丈夫,推倒在了大床上。
  琼英低声道:“娘,其实......其实鄔梨是我的杀父仇人。”
  “当年他和田虎等人拦路打劫,杀害了我的生身父母......”
  倪氏握住琼英的小手,眼中满是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我知道,世德已经告诉我了。”
  “他......他手上沾满了鲜血,那些债孽迟早要还的,你並没有做错什么......”
  倪氏语气真挚,“娘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琼英也紧紧握住倪氏的手,“娘,您和我一起去汴京生活好吗?以后我会照顾您。”
  倪氏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素手轻微一颤。
  片刻之后,她才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以前,她们因鄔梨,组成了没有血缘关係的一家人。
  以后,她们因高世德,將继续相亲相爱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