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人之常情
  婚纱店的那场荒唐而又盛大的拍摄,最终以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方式,落下帷幕。
  店长看著pos机上吐出来的那一长串刷卡金额,笑容愈发灿烂。
  她想得没错。
  这果然是大客户!
  她不仅当场承诺会將照片精修到头髮丝都不放过,在亲自送他们出门时,还非常大方且热情的表示:“艾总,林小姐,白小姐,以后如果几位新人有宝宝了,来我们店拍百日照,我做主,直接打七折!”
  这句本意是奉承的话说出来的时候,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白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凑上前问:“如果我生十个,能不能打一折?”
  店长被问得呆若木鸡。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惊世骇俗的话茬。
  林伊一边笑还一边拿手指去戳苏唐的腰眼:“听见没?打八折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糖糖。”
  几天后。
  婚纱照的成品,送到了锦绣江南公寓。
  那是足足有一整面墙那么大的巨幅装裱相框。
  当照片掛在客厅中央那面白墙上时,整个客厅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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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里的光影简直完美到了极致。
  夕阳、花海、穿著三款不同顶级婚纱的惊艷女人,以及站在她们中间,被眾星捧月般簇拥著、眉眼温柔清雋的年轻男人。
  那画面极具视觉衝击力,像是彻底惊艷了时光。
  白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照片正下方。
  她仰著小脸,美滋滋的看著照片里那个被苏唐抱在怀里、笑得像个棉花糖一样的自己,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好看好看!”
  “不过...”
  艾嫻端著一杯咖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这下是真的不能叫任何外人,来家里作客了。”
  “怕什么?”
  林伊欣赏著自己在照片里那傲人的鱼尾裙曲线:“这叫艺术,再说了,咱们锦绣江南不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么?”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隨后才回神。
  是啊...
  关起门来,这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
  ......
  时光荏苒。
  苏唐剩下的大学生活,过得异常充实且耀眼。
  大四那年,苏唐毫无悬念的保送了本校的研究院。
  直接跟在艾嫻导师的手下做核心项目。
  不仅如此,他还正式成为了艾嫻的员工。
  用林伊的话说,苏唐现在就是一条被艾嫻用链子死死拴在裤腰带上的小狼狗。
  而就在苏唐毕业的时间点...
  梧桐区的那套老洋房,终於彻底竣工了。
  那扇沉甸甸、带著岁月沧桑却又焕然一新的大门敞开,迎接著它真正的主人们。
  搬家的时候,南江市难得是个艷阳天。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洒在锦绣江南公寓那张被无数次爭夺过的沙发上。
  屋子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打包好的纸箱和防尘布。
  其实,他们从锦绣江南公寓带走的东西真的不多。
  新家那边,艾嫻早就已经大手一挥,將所有能想到的家电、家具、甚至床品和日用品全都重新购置。
  但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要带走的。
  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全新的奢侈品所替代的,那些沾满了回忆与情感羈绊的旧物,必须跟著他们一起走。
  “小心点!小心点!都小心点啊!”
  白鹿今天穿著一身宽大的背带裤,头上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废旧报纸,给自己折了个十分简陋的包工头帽子。
  她手里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客厅里上躥下跳,指挥著正在搬箱子的苏唐。
  “那个箱子!对,就是那个贴著红色胶布的!里面装的可是我参加青年艺术展得金奖的作品!千万別磕著边角了!”
  “小鹿姐姐,我拿泡沫膜垫了三层呢,摔不坏的。”
  苏唐轻轻鬆鬆的將那个巨大的箱子抱了起来,稳稳放在了门口的推车上。
  本来,隨便打个电话就能叫来搬家团队,连一根头髮丝都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但是,在几个月前的家庭会议上,四个人却出奇一致的决定:
  不叫搬家公司。
  他们要自己动手,一件一件的把这个装满了回忆的家,搬到另一个更大的家里去。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意义非凡的告別。
  苏唐放下箱子,转身走向林伊的房间。
  林伊的房间堪称灾难现场。
  儘管已经扔掉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些护肤品、香水瓶,以及她的衣服,依然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堆在地上。
  “小伊姐姐,全都要带走吗?”
  苏唐看著地上那些至少有十几种的各种款式的丝袜和內衣,只觉得头皮发麻。
  “当然了,每一双都承载著廝杀的汗水。”
  林伊的头髮隨意的挽在脑后,看著苏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再说了,到了新家,衣帽间那么大,我不得把它们都填满啊?怎么,嫌累了?”
  “没有,不累。”
  苏唐熟练的拿过防尘袋,开始一双双往箱子里装。
  林伊满意的蹲下身子,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有些泛黄的纸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叠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起毛边的便笺纸。
  那是苏唐这么多年来,每天早上或者深夜,给她留下的关於天气、关於喜好、关於夜宵的字条。
  曾经有一次,苏唐为了哄她开心,把这些便笺贴满了整面墙。
  林伊的眼神柔软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把盒子盖好,放进了自己隨身的那个包包里。
  而相比於她的繁琐,艾嫻的行李就显得极其枯燥乏味。
  除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剩下的全都是成堆成堆的专业书籍、行业报告,以及一堆看著就让人觉得头疼的电子元件。
  苏唐走进艾嫻的房间时,她正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小区花园里那棵已经粗壮了许多的樟树。
  “小嫻姐姐,你的书我都装好了,还有什么要带的吗?”苏唐轻声问道。
  艾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有些年头的竹戒尺。
  那是苏唐初中时,为了逼他背英语单词和做奥数题,艾嫻特意买来的刑具。
  虽然打在手心上很疼,但那是苏唐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母亲之外,还有人如此在意他的前途。
  艾嫻看著这把戒尺,指腹在光滑的竹面上摩擦了两下,然后转身,毫不客气的塞进了苏唐的怀里。
  “带著,不管你多少岁,这东西依然管用。”艾嫻板著脸说道。
  苏唐看著怀里的戒尺:“好,都带著。”
  当所有的纸箱都搬上车,该带走的东西都清理完毕后。
  四个人站在玄关处,看著这个突然变得空荡荡的锦绣江南公寓。
  夕阳的余暉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空气中飘浮著细小的灰尘颗粒。
  原本喧闹的屋子,在这一刻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適应。
  一直吵著要赶紧去新家看超大画室的白鹿,此刻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抓著门把手,盯著客厅中央那个曾经摆放著沙发的位置。
  “怎么啦,小鹿?”
  林伊敏锐的察觉到了白鹿的情绪。
  “我…我有点捨不得…”
  白鹿声音闷闷的:“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这是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顿火锅的地方…”
  林伊捏了捏白鹿的脸颊:“傻瓜,什么叫再也不回来了?这房子又没卖。”
  苏唐站在她们身后,看著这个承载了自己所有青春期悸动、温暖的公寓。
  他心里十分的不舍。
  艾嫻站在最前面,双手习惯性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出息。”
  她抬手在白鹿的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这套公寓,不会租出去,也不会卖掉,要是想这里了,隨时可以回来。”
  这句隨时可以回来,就像是一颗定心丸。
  是啊,隨时可以回来。
  只要他们四个人还在一起,无论搬到哪里...
  那里就是锦绣江南。
  半个小时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梧桐区。
  属於新家的全新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哇!”
  儘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但当真正带著行李住进来的这一刻,白鹿依然发出了一阵惊嘆。
  她像是一只撒了欢的兔子,甩掉脚上的鞋子,穿著袜子直接在大厅那张羊毛地毯上打了个滚。
  “太棒了!太棒了!小孩快去做饭!我要在我的新画室里吃红烧肉!”
  白鹿一边在地上扑腾,一边大声嚷嚷。
  艾嫻转头看向苏唐:“厨房里的用具都是最新的,冰箱昨天我就让人填满了,去做饭吧,今天辛苦了。”
  苏唐笑著点了点头,挽起袖子。
  林伊跑上了二楼。不到两分钟,楼上就传来了她满意的娇笑声。
  新家的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白鹿的画室,林伊的衣帽间、书房,艾嫻和苏唐的办公室。
  而三楼…是臥室,以及那个占据了整个平层一半面积的超大主臥。
  当晚,苏唐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乔迁餐。
  四个人酒足饭饱,终於迎来了今天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验收那张超级定製大床。
  主臥里,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亮度。
  那张足足有四米宽、仿佛一片白色云海般的超级大床,静静地蛰伏在房间的中央。
  散发著一种令人骨头酥软的慵懒气息。
  “我先来我先来!”
  洗完澡换上了一套粉色睡衣的白鹿,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直接一个飞扑,整个人砸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四米宽的距离,足够她在上面连续翻四五个跟头都不会掉下去了。
  艾嫻伸手按了一下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也太舒服了吧!”
  白鹿在上面滚来滚去,笑得不停:“我觉得我可以在这上面游泳了!”
  林伊掀开被子,也试著躺了进去。
  “確实不错。”
  她满意的嘆息了一声,然后朝苏唐轻轻招手:“糖糖,过来和姐姐一起试试这张床的回弹力。”
  苏唐这几年在姐姐们的毒打下,脸皮已经厚了许多。
  但...
  只要姐姐撩拨他,他依然保持著一开始的赧然。
  还是那句话。
  或许他这一辈子,都只有被姐姐拿捏的份。
  四米的床,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它足够宽敞,宽敞到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绝对舒適的睡眠空间。
  但它又足够亲密,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彼此的温度。
  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长到他们可以在这套老洋房里,把所有的春夏秋冬都看遍。
  搬进梧桐区老洋房的头几个月,日子过得就像浸在蜜罐里。
  连空气都透著股黏糊糊的甜味儿。
  但苏唐很快就发现了这甜蜜背后的代价。
  四米的定製大床確实宽敞得能在上面打滚,也確实解决了一家四口怎么睡这个千古难题。
  但这並不意味著苏唐的日子就好过了。
  相反,更难了。
  因为每天...大家都能施展的更开了。
  尤其是林伊。
  这张四米宽的巨无霸床,简直成了这位狐狸精姐姐的终极演武场。
  以前在锦绣江南的时候,碍於空间有限...
  她的的很多奇思妙想都只能胎死腹中。
  而现在...
  因为床足够大,很多以前做不到的情趣,她都能做了。
  尤其是,她会各种高难度的瑜伽姿势。
  “糖糖。”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伊总是会第一个发起攻势。
  她像一条美人鱼一样,滑进了苏唐的怀里。
  “小伊姐姐,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去实验室…”苏唐试图讲道理。
  “实验室有小嫻给你批假呢,怕什么?”
  林伊吐气如兰:“快点来和姐姐做喜欢做的事情。”
  “小伊姐姐…我先去拿那个…”
  “嘘……”
  林伊用红唇堵住他的嘴:“没关係的,糖糖…今天姐姐安全期…”
  在这种温柔乡里,苏唐的防线一次又一次的崩溃。
  然后,其他两位姐姐不肯了,也同样要求自己的那一份。
  这就是苏唐每天晚上的常態。
  也是他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主臥。
  苏唐从那张混乱不堪的大床上艰难的爬了起来。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乱军丛中廝杀了一夜的將军。
  回过头,三位姐姐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林伊的腿还搭在艾嫻的腰上,白鹿则四仰八叉的横在正中间,占据了最大的领土。
  她们三个在爱情的滋润下,简直是容光焕发。
  像採补成功的妖精,皮肤水润得能掐出水来。
  哪怕是素顏也美得惊心动魄。
  反观苏唐...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著自己脖子上那几个斑驳的红印,心里暗暗嘆气。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
  自己能活到现在,全靠底子好。
  搬到新家后,苏唐的生活轨跡,同样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他正式成为了南大计算机系的研究生。
  同时也是艾嫻公司的算法工程师。
  白天,他在实验室和公司之间连轴转。
  甚至在公司里,已经有不少年轻的女员工开始暗暗打听这位是不是单身。
  当然,这种苗头,通常在艾嫻那冷若冰霜的死亡凝视下,活不过半天。
  而到了晚上,只要一推开老洋房的门,他就会立刻切换回那个被姐姐们隨意拿捏的糖糖。
  在厨房里熟练的顛勺,把白鹿乱丟的画笔一支支洗乾净收好,帮林伊整理那些永远也穿不完的衣服,在艾嫻工作到深夜时,送上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甘之如飴。
  因为这就是他嚮往的生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岁月静好的过下去时。
  一个突如其来的炸弹,把新生活的平静炸得粉碎。
  这一天是周六,四个人难得都窝在家里。
  艾嫻坐在岛台前,一边喝著黑咖啡,一边看著手里的平板电脑处理工作。
  白鹿则是趴在餐桌上,手里捏著一根画笔,正对著面前的一个苹果发呆。
  “小伊怎么还没起?”
  艾嫻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这都十点了,她最近怎么这么嗜睡?”
  “姐姐最近总是说胃口不好。”
  苏唐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端了过来:“昨天晚上做好的糖醋排骨,她才吃了一块就说犯噁心。”
  “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白鹿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伊穿著一件宽鬆的真丝睡袍,头髮有些凌乱,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走到岛台前,隨手端起咖啡。
  刚凑到嘴边,眉头就蹙了起来。
  “拿走拿走。”
  林伊有些嫌弃的把咖啡推远:“今天这咖啡怎么一股怪味儿?你是不是买到过期的豆子了?”
  “咖啡能有什么怪味?”
  艾嫻头也不抬:“怎么,你现在连咖啡都喝出鄙视链了?”
  “不是…”
  林伊拉开椅子坐下,手还在胸口顺著气:“就是觉得噁心,而且最近总觉得累,浑身没劲儿,睡不醒。”
  她看向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苏唐:“糖糖,给我倒杯温水。”
  苏唐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眼神里有些担忧:“小伊姐姐,你是不是最近赶稿子太累了?要不下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可能是最近换季,肠胃感冒。”
  林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旁边正抱著苹果啃的白鹿,突然抬起头。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林伊身上滴溜溜的转了两圈,隨口道:
  “小伊,你不会是有小宝宝了吧?”
  “……”
  空气在这一秒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唐愣在原地。
  艾嫻划拉平板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林伊咳嗽了一声:“胡说什么?”
  白鹿依然咔嚓咔嚓的啃著苹果,一脸的天真无邪:“我之前在网上看过的,女孩子怀孕了就会噁心,想吐,还会很贪睡,小伊现在的症状一模一样啊!”
  艾嫻最先反应过来。
  她立马站起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那个,这个月来了没有?”
  林伊愣住了。
  她原本还在脑子里搜刮著词汇想要反驳白鹿。
  但被艾嫻这么一问,她下意识的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推迟那么几天了。”
  “......”
  艾嫻瞬间感觉不妙。
  她立马拎出家里的医药箱,一阵翻箱倒柜。
  “拿著!”
  她把两个没拆封的小盒子直接拍在林伊手上:“去洗手间!立刻!”
  那是验孕棒。
  当初搬进新家,艾嫻为了以防万一,在家里备了不少这些东西。
  五分钟后。
  艾嫻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
  苏唐则是手足无措的站在洗手间门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只有白鹿,依然悠哉悠哉的啃著苹果。
  她甚至已经开始用手机搜索起婴儿床的款式了。
  就在艾嫻忍不住想要去敲门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伊像个幽魂一样飘了出来。
  她的狐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呆滯。
  她的两只手里,分別拿著一根验孕棒。
  艾嫻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抢过那两根验孕棒。
  两道红槓。
  清晰,刺眼。
  两根都是。
  艾嫻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两道槓哎!”
  白鹿凑过来看了一眼,兴奋的拍起手来:“我就说是小宝宝吧!我要当小妈啦!”
  苏唐手里的铲子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
  足足过了十秒钟,艾嫻才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林伊,又看向苏唐。
  “你们…”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家里备了那么多...结果你们有时候不做安全措施?”
  苏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结结巴巴的解释:“做、做了的…”
  “那这是什么?”
  艾嫻指著验孕棒:“这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苏唐想了好半天,才訥訥道:“就…有时候可能是真的记不清了…”
  “什么叫记不清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记不清?”
  艾嫻用力的挠头,把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挠得一团糟。
  这本来是一个她绝对不会做出来的动作。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主要…主要是小伊姐姐那方面的兴趣强的离谱…”
  苏唐小声道:“有时候我被折腾到半夜,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眼睛都睁不开,意识都是模糊的,但小伊姐姐还是会自己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有时候小伊姐姐说她是安全期…她非要耍赖,根本就不让我用那个…”
  甚至很多时候...
  他清晨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林伊已经坐在上面,笑容嫵媚的看著他。
  一日之计在於晨,糖糖,这是姐姐教你的道理。
  小伊姐姐是这么说的。
  那种时候...
  反正小伊姐姐说安全,那就是安全的。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盯著林伊:“我问你,你是不是没做安全措施?”
  林伊终於从那种强烈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平时嘴上总是不著调的说著要生个小糖糖,甚至在四米大床上各种作妖。
  但当生命中真的来到这个时候...
  她心里还是发懵的。
  面对艾嫻的质问,她想了想,似乎在回忆那些疯狂又混乱的夜晚。
  “就…有几次吧。”
  “有几次是几次!”
  “这我哪数得清...”
  饶是林伊,都罕见的有些心虚。
  她小心將耳边的一缕碎发別到脑后:“就是…有时候心情特別好的时候…就会想留在里面啊…人之常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