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起码穿一次
  时间这个东西,有时候像个步履蹣跚的老人。
  它在每个难熬的深夜里走得慢吞吞的。
  可有时候,它又像个技巧高超的小偷.
  稍不留神,就能把你生命中那些最鲜活的日子悄无声息的偷走。
  比如现在。
  锦绣江南公寓阳台上的那几盆绿植,枯了又荣,荣了又枯,换了不知多少茬。
  苏唐的大二和大三,在这种鸡飞狗跳又无比温馨的日子里,飞快流逝。
  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艾嫻的公司,在度过了最初的艰难期后,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那个曾经在高新园区里熬红了眼睛的艾总,如今已经搬进了南江市的核心地段。
  她的气场越来越强,行事作风也越来越雷厉风行。
  林伊成为了杂誌社的首席主笔。
  她越来越会打扮,那双狐狸眼也愈发勾人。
  但她依然保留著那个恶趣味,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瑜伽教学不仅没有取消,难度反而直线上升。
  美其名曰为了未来的长治久安。
  不仅如此,她的作家生涯,也凭藉著极度真实细腻的日常互动和近乎疯狂的偏爱描写,彻底在网络上爆火。
  如今,这本小说不仅出版了实体书,还卖出了影视版权。
  至於白鹿,她在青年艺术展上获得了金奖。
  这个天才少女,如今在艺术圈已经有了自己的拥躉。
  不过,奖盃和证书被她隨手塞在了床底下,她依然是那个每天穿著兔子睡衣,跟在苏唐屁股后面討要零食的小废物。
  “哎,你们说,要是影视公司真要拍,上哪去找一个能演我们家糖糖的男主啊?”
  周末的午后,林伊慵懒的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空中百无聊赖的晃荡著。
  她手里拿著一本刚刚印出来的精装实体书,翻看著扉页上的读者留言。
  “要么太油腻,要么太呆板,谁能演出我们家糖糖那种样子?”
  苏糖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变化最大的,莫过於苏唐。
  他的身高定格在了一米八六,简单的纯色居家服,也能轻易的穿出一种矜贵挺拔的质感。
  五官变得更加深邃,鼻樑高挺。
  在南大,现在的苏唐也已经名声很大。
  在艾嫻那种堪称魔鬼级別的亲自教导下,他的绩点成绩常年霸占著计算机系的年级第一。
  从大二开始,他就成为了南大各种顶级计算机竞赛和算法比赛的常客,奖盃和证书拿到手软。
  在任何人眼里,苏唐都已经足够优秀,优秀到足以让同龄人仰望。
  但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姐姐们太优秀了。
  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散发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她们的底气都来源於自身强大的实力。
  “对了。”
  艾嫻放下咖啡杯:“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份劳务合同,你看过了没有?”
  苏唐点了点头:“看过了,小嫻姐姐。”
  “没问题就签了。”
  艾嫻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拿出了女老板的气场:
  “你现在已经被南大的研究院预定了,大四的课业压力不大,从下个月开始,你就是我公司的正式员工兼核心技术骨干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製作精美的工牌,直接掛在了苏唐的脖子上。
  苏唐低头一看,工牌上印著他的照片,职位写著:
  核心算法工程师/总裁特助。
  而艾嫻给的的薪酬数字,让苏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不是太多了?”
  “没区別。”
  艾嫻双腿交叠:“反正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接打进咱们那个帐户里。”
  也就很资本家了。
  不过提到锦绣江南基金,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温馨而踏实。
  这是自从艾老爷子赐下那套老洋房,並要求他们整合资產后,艾嫻立刻拍板成立的四人公共帐户。
  这两年里,艾嫻公司的分红、林伊的版权费和稿费、白鹿卖画的天价收入,以及苏唐自己做兼职和拿奖学金攒下的钱,全都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雷打不动的匯入这个帐户。
  艾嫻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的界面,在林伊眼前晃了晃。
  那一长串令人眼晕的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著让人安心的光芒。
  那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面对所有流言蜚语、面对未知风雨的最大底气。
  艾嫻挑了挑眉:“在这个世界上,感情是很脆弱的,但有了这些真金白银的支撑,谁也拆不散我们。”
  林伊翻了个身,像只慵懒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话说回来,老洋房那边装修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一直在旁边画画的白鹿也竖起了耳朵,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了过来。
  从半年前开始,艾嫻就亲自找了设计团队,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重新翻修。
  “硬装已经差不多收尾了。”
  艾嫻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来:“今天正好是周末,走吧,去视察一下新家。。”
  半小时后,南江市梧桐区的幽静街道上。
  推开那扇沉甸甸的大门,一座充满上世纪復古风情却又焕然一新的三层老洋房,静静的矗立在繁茂的绿荫之中。
  四人沿著石板小路往里走,踩著满地金黄的落叶。
  “哇!”
  刚踏入一楼的大厅,白鹿就发发出了一声毫无心机的惊嘆。
  这套老洋房的装修风格,並没有破坏原本的復古底蕴。
  红木的楼梯扶手、带有岁月痕跡的花玻璃窗,以及高高的穹顶,都被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但在这些歷史的肌理之上,艾嫻却非常霸道的融入了他们四个人的生活痕跡。
  一楼被彻底打通,变成了一个大得惊人的开放式活动区域。
  最核心的位置,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电视墙,而是一套占地面积极大的开放式厨房和岛台。
  “这是你的地盘。”
  艾嫻转头看向苏唐。
  厨房的旁边,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连接著一个宽敞的阳光房,那里摆放著各种健身器材。
  沿著红木楼梯走上二楼,空间被巧妙的划分成了几个功能区。
  走廊的尽头,是白鹿梦寐以求的超级大画室。
  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保证了即使在阴天,也能拥有最纯粹的自然光线。
  与之相邻的,是林伊的领地。
  那是一个將书房与步入式衣帽间完美结合的奢华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林伊可以一面享受著物质的满足,一面挥洒著她细腻的文学才华。
  而三楼,则是整个老洋房最核心的区域。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三楼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平层一半面积的超大主臥。
  地上铺著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房间的色调是温暖的米白色,透著一种令人骨头酥软的慵懒感。
  林伊看到那张床的瞬间,狐狸眼里瞬间荡漾起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回过头衝著苏唐拋了个媚眼:“这房间果然是比锦绣江南的主臥要大得多啊,我们能买一张很大很大的床。”
  艾嫻硬著表情,冷哼了一声。
  白鹿已经欢呼著在地毯上开心的打起滚来。
  苏唐站在主臥的门口。
  夕阳的余暉像一层轻纱,温柔的铺洒在这个还未完全完工的新家里。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原木香气,耳边是姐姐们鲜活的笑声。
  苏唐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门框,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臟,仿佛被某种满溢的情感塞得发酸。
  从十二岁那个瑟瑟发抖的雨夜,到如今站在这座属於他们共同的城堡里。
  “发什么呆呢?”
  林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修长的手臂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脖子。
  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顺著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是不是觉得,自己赚大了?”林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苏唐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明艷脸庞,然后伸出手,將她稳稳的搂进怀里。
  “嗯。”
  苏唐的声音低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艾嫻转过身,看著相拥的两人。
  这座老洋房还在做著最后的打磨,就像他们这四个人不可思议的人生一样。
  虽然充满了世俗难以理解的荒诞与疯狂,但只要他们紧紧的攥著彼此的手,这漫长的一生,就有著让人回味无穷的期待。
  两年了。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却像是在时光中生了根、发了芽。
  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这是他们的底气,也是他们永远的锦绣江南。
  从梧桐区的老洋房出来时,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既然硬装已经搞定了,那我们今天就把最重要的家具定下来。”
  艾嫻站在车旁,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拋给苏唐,“去恒隆国际家居。”
  林伊立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一边补著口红一边笑道:“我同意,老洋房三楼那个主臥那么大,如果床不够气派,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要软一点的!像云朵一样的那种!”白鹿跟著钻进后座,兴致勃勃的举起手。
  苏唐稳稳的接住车钥匙,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
  他熟练的启动车子,打著方向盘驶入南江市晚高峰的车流中。
  很快,四人走进了家居市场。
  当他们踏入一家床具的展厅时,正在核对帐目的导购员小姐姐,立刻停下了手里的笔。
  作为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金牌导购,她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但这四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大脑还是短暂的宕机了两秒。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想看点什么?”
  “看床。”
  艾嫻言简意賅,目光迅速扫过展厅里的几款產品:“要有质感,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
  导购员立刻將四人引向展厅最中央:“您看看这款,尺寸是2.2米乘2.2米,无论两人怎么翻身,都不会影响到伴侣的睡眠。”
  艾嫻微微頷首,看了一眼苏唐:“你觉得呢?”
  苏唐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伊已经鬆开了他的手臂,径直走到那张看起来巨大无比的床前。
  她毫不客气的脱掉鞋子,直接躺了上去。
  “质感倒是不错…”
  林伊在床上滚了半圈,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坐起身,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但是太小了。”
  导购员脸上的职业微笑僵硬了一瞬:“呃…小姐,这已经是目前市面上最大规格的成品双人床了,哪怕是两位体型偏大的成年人在上面,空间也是绝对绰绰有余的。”
  “两个人当然够。”
  林伊嘆了口气,理直气壮的指了指旁边的三人:“但问题是,我们有四个人啊。”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
  导购员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唐,又看了一眼另外三个容貌气质各异、但都十分漂亮女人。
  “不行的不行的。”
  白鹿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非常认真的绕著床走了一圈,用手比划著名:“如果睡这张床,小孩睡在中间的话,小伊和小嫻抢位置的话,我肯定会被挤到地上去的!”
  白鹿那清脆纯真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迴荡。
  苏唐迟疑了一下:“请问,你们这里可以接受私人定製吗?”
  导购员迅速的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可、可以的先生…我们的接受任何尺寸的定製,只要您提供数据…”
  “那就定製一张。”
  林伊走到苏唐身边,压低声音:“宽度要三米五…不,四米,这样就算以后想在解锁什么新姿势,我们也施展得开,对吧?”
  “林伊!”
  艾嫻的温度有些上来了。
  导购员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她拿出定製表格:“好、好的…四米宽的定製床垫和床架,材质和这款一样对吗?因为是特殊尺寸,可能需要加收百分之五十的定製费…”
  “钱不是问题。”
  艾嫻打断了导购员的话:“我要求半个月內看到成品。”
  “好、好的!”
  导购员回过神来,生怕这四个人突然改变主意,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著去了收银台。
  林伊看著导购员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看把人家小姑娘嚇得。”
  她转过头:“糖糖,以后这张床可就是主战场了,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苏唐试图將视线转移到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白鹿则是已经开始在展厅里规划起了大床的分区。
  “左边是小伊的,右边是小嫻的,我要睡在中间!”
  她兴致勃勃的比划著名:“我睡在小孩身上,就可以隨时抱著他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恒隆国际家居市场见证了这四个人极其恐怖的购买力。
  因为是全屋软装,需要添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在一楼的客厅区域,关於沙发的选择,爆发了今天的第一场小型战爭。
  林伊看中了一套意式慵懒风的白色布艺沙发。
  “这个好。”
  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像只没有骨头的猫:“陷进去就不想起来了,晚上让糖糖坐在这里看电视,我就可以躺在他腿上…”
  “不行。”
  艾嫻毫不留情的否决了:“太软了,对脊椎不好,而且这种布艺的不耐脏,稍微撒点红酒或者咖啡上去,这套沙发就废了。”
  她指著旁边一套线条硬朗、极简风格的黑色真皮沙发:“这个好,也符合復古和现代结合的格调。”
  “黑色太压抑了!”
  林伊反驳:“我们是过日子,又不是在你的办公室开会!”
  “但它好打理。”
  “难道你买沙发就是为了打理吗?”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白鹿则蹲在一套亮黄色的南瓜造型懒人沙发前,伸出手指戳了戳:“我想把这个搬进我的画室!”
  苏唐站在一旁,看著陷入僵局的局面。
  他的目光在展厅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一套灰褐色与米色拼接的磨砂皮沙发上。
  “小嫻姐姐,小伊姐姐,你们看这个怎么样?”
  苏唐轻声开口:“既有真皮的质感和好打理的特性,坐感又比普通真皮更柔软...”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而且足够我们四个人一起窝著看一部电影了。”
  原本还在爭论的艾嫻和林伊同时停了下来。
  她们顺著苏唐的手指看过去。
  “就这个。”
  艾嫻当机立断,直接叫来导购,“开单。”
  林伊嘆了口气:“还没吵尽兴呢…糖糖变狡猾了,都会调停家庭內部矛盾了。”
  接下来的採购,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因为一旦遇到了分歧,最终的决定权总是会奇妙的落在苏唐的手里。
  定製的超大餐桌、画室里落地的实木画架、书房里的胡桃木书桌、甚至是厨房里那一整套厨具…
  艾嫻负责刷卡,林伊负责挑刺,白鹿负责提供天马行空的灵感。
  而苏唐,则负责把这些零碎的、甚至互相矛盾的需求,缝合成一个名为家的整体。
  当他们终於把所有的软装都定下来,走出家居市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南江市的冬天总是黑得很早。
  街边的路灯已经一盏盏亮起,散发著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累死了…”
  林伊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苏唐身上,抱怨道:“买东西简直比写一万字稿子还要累。”
  “回去我给姐姐做好吃的。”苏唐熟练的揽住她的肩膀。
  白鹿手里还攥著家居市场送的一个气球,走在最前面。
  她咯咯娇笑,表情明媚。
  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孩。
  艾嫻走在苏唐的另一侧,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虽然神色疲惫,但眼底却透著一种极其罕见的踏实。
  去停车场的路,需要穿过一条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街尾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白鹿突然停下了脚步。
  “哇!”
  白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嘆,气球的线在手里晃了晃:“好漂亮啊!”
  艾嫻和林伊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双双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家坐落在街角、占地面积极广的婚纱店。
  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里,灯光被打得如梦似幻。
  橱窗正中央,展示著几件风格截然不同的婚纱。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但锦绣江南的四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定的站在橱窗前。
  那是一件极其华美的拖尾婚纱。
  没有过多繁冗的蕾丝和亮片,通体採用了某种极具质感的缎面材质。
  在精心设计的橱窗射灯下,泛著珍珠般温润而圣洁的光泽。
  裙摆处点缀著细碎的碎钻。
  白鹿站在橱柜前,脸凑到玻璃上,几乎要贴上去。
  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魔法。
  “哇……”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小伊,小嫻…你们看呀,这件裙子好像在发光哎。”
  那双清澈如小鹿的眼睛里满是惊嘆,毫无心机的拽了拽苏唐的衣角:“如果我穿上它...是不是就会变成一朵巨大的、会走路的棉花糖?”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夸张的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仿佛自己此刻已经穿上了那件华丽的婚纱,正拖著长长的裙摆在云端漫步。
  艾嫻是第一个回神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
  清楚一个残酷、且根本无法迴避的现实。
  婚纱再美,仪式再浪漫。
  但那条铺满鲜花与祝福的红毯上,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
  这件衣服,代表著排他,代表著唯一,代表著在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占有。
  而这,恰恰是他们四个人现在最不敢触碰的东西。
  艾嫻不想让这种沉重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伸出手,想把几个人拉回车上,但那三个人依然紧紧看著橱窗。
  艾嫻先去拽苏唐。
  她一把扯住苏唐的卫衣袖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的严厉和嫌弃:“看什么看?婚纱是女孩子穿的,你凑什么热闹?”
  苏唐被她扯得一个踉蹌,终於从那阵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著艾嫻那张故作冷硬的脸。
  “我只是觉得…”
  苏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我只是觉得很好看。”
  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喉咙里。
  他似乎给不了姐姐们这样唯一且排他的承诺。
  可是他又无比確信的知道,无论是哪位姐姐穿上婚纱...
  都一定会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都要好看。
  “行了,今天不说这些。”
  艾嫻躲开苏唐的视线,转头又去拽白鹿的后衣领。
  “走了,你不是说饿了吗?回去让苏唐给你做糖醋排骨。”
  白鹿被艾嫻像拔萝卜一样拽得往后退了两步,依然依依不捨的回头看著橱窗。
  “我不饿!小嫻你別拽我呀!我还没看够呢!”
  她嘴里嘰里咕嚕的抗议著:“我们把它买下来好不好?”
  “买什么买,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我觉得左边那件带特別適合小伊,她腰那么细,穿上一定像童话里的美人鱼!中间那件最高贵的最適合你,像个冷冰冰的女王!”
  白鹿的话带著她一贯的、不讲世俗道理的执著:“大不了我们不请那些无聊的外人来,就我们四个自己办一个婚礼嘛!我们三个人一起穿,然后一起嫁给小孩!”
  她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撕开了成人世界里那些小心翼翼维护的体面和偽装。
  直截了当的把那个她们都在刻意迴避的问题,赤裸裸的摊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去拽林伊的袖子:“小伊,以前你不是一直说,婚纱是智商税吗?”
  “是啊...我说过。”
  林伊整个人依然定定的站在橱窗前,玻璃的反光,映出她那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
  其实,倒不是说她多么喜欢婚纱这种繁琐、束缚的衣服。
  以她的骄傲和通透,根本不需要一张九块钱的结婚证,或者一场给外人看的作秀仪式,来证明自己在爱情里所拥有的一切。
  可是现在。
  就在此时此刻。
  当她亲眼看到这件婚纱时…
  “小嫻...”
  她像是在回答艾嫻,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辈子也就一次的事情…总该为最喜欢的人去穿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