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今天归我
  艾嫻走到沙发前。
  她伸出两根手指,精准的捏住那件毛茸茸睡衣的兔子长耳,往上一提。
  “哎...”白鹿发出一声嘟囔,被迫鬆开了缠在苏唐胳膊上的手脚。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被迫站直了身体。
  林伊靠在门框上,睡裙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睡得挺香啊,小鹿。”
  她的声音拖得极长,透著一股危险的慵懒。
  白鹿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嗯...”
  艾嫻鬆开兔子耳朵,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出来。”
  五分钟后。
  白鹿委屈巴巴的坐在茶几旁的小板凳上。
  艾嫻和林伊並排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战线。
  苏唐端著三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十分识趣的退到了沙发后头,靠墙站著。
  “鑑於某人仗著自己生活不能自理,屡次把成年男性的臥室当成自己的画室和猫窝。 ”
  林伊从茶几下抽出一张白纸,拔出钢笔,拔掉笔帽:“小鹿,从今天起,家里得给你立下新的规矩。”
  白鹿眨眨眼:“什么规矩?”
  林伊头也不抬,手腕快速移动,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严禁未经允许,私自潜入苏唐的臥室。”
  “第二,严禁以任何藉口,包括但不限於找灵感、做噩梦、怕黑、冷,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掛在苏唐身上。”
  “第三,接触时间必须公开透明,要在客厅等公共区域进行。”
  白鹿愣住。
  林伊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当然,並没有完全禁止你接触糖糖,但必须保证绝对的...嗯,公平。”
  “我要抗议!”
  白鹿气呼呼的指著林伊:“小伊你才是那个最喜欢占他便宜的人!你昨天还让他配合你找壁咚的感觉!”
  “那是为了文学创作,属於正当的学术交流。”
  林伊面不改色,將写好条款的白纸推到白鹿面前,用笔桿敲了敲桌面:“签字。”
  白鹿盯著纸上的字,把怀里的抱枕勒得更紧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著艾嫻:“小嫻…”
  嗓音软糯,试图用惯用的卖萌伎俩矇混过关。
  艾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完全不为所动。
  白鹿又转头看向林伊,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林伊將钢笔往前推了推:“別来这套,卖萌无效,今天就算你哭出一条河,这字也得签。”
  在两位姐姐的高压逼迫下,白鹿最终委委屈屈的握住钢笔,在纸的右下角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算作签名。
  “很好。”
  林伊满意的收起纸张:“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这场闹剧以白鹿的妥协告终。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南江市的晨雾还未散去。
  苏唐按停了床头的闹钟,掀开被子下床。
  他换上灰色的运动服,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结果刚打开门刚迈出右脚,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障碍物。
  他整个人往前踉蹌了半步,赶紧伸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走廊的地毯上,白鹿裹著她那床印著海绵宝宝图案的厚实冬被,怀里死死抱著一个胡萝卜长条抱枕。
  脑袋底下垫著两个软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正呼呼大睡。
  她甚至还在旁边放了一个保温杯和一双毛绒拖鞋,装备极其齐全。
  苏唐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刚想俯下身去把白鹿抱起来,走廊尽头的主臥门发出一声轻响。
  艾嫻穿著睡袍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条准备洗漱的毛巾。
  对面的次臥门也同时打开。
  林伊打著哈欠,用手指梳理著凌乱的长髮,走了出来。
  三个人,六只眼睛,同时匯聚在走廊地板上的那个不明生物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嘖...”
  林伊靠在墙上,双臂环胸:“这丫头怎么想的...”
  “小鹿。”
  艾嫻走到白鹿身边,用手拽了拽那团被子:“回你自己房间睡,这里会著凉。”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
  白鹿艰难的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阵仗后,不仅没有心虚,反而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
  “你为什么睡在苏唐的门口?”艾嫻直白的问。
  “我要抗议!”
  白鹿彻底清醒了。
  她裹著被子坐在地毯上,气鼓鼓的解释:“我仔细想了想,昨天签的条约根本就不公平!”
  艾嫻愣了一下:“那跟你躺在这里有什么关係?”
  “我是在这里当保安!”
  白鹿理直气壮的扬起下巴:“我昨天晚上在被子里想了很久,家里最危险、最喜欢占他便宜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你们两个!”
  她伸出手指,先指了指林伊,又指了指艾嫻。
  “小伊总是变著法子撩拨他,小嫻你虽然嘴上不说,但你总是用写作业的藉口把他关在书房里!”
  白鹿抱紧了怀里的枕头,大义凛然:“我是为了保护小孩,而且我又没进他房间,不算违规!”
  林伊靠在墙上,听著这番毫不讲理的宣言,差点被这丫头的脑迴路逗笑了。
  艾嫻破天荒的没有去反驳白鹿那句用写作业的藉口把他关在书房里,只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十分钟后。
  洗手间里。
  水流哗啦啦的冲刷著。
  林伊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著镜子里那张化了精致全妆的脸。
  她抽出纸巾擦乾手,拿起旁边那管正红色的口红,沿著唇线细细涂抹。
  现在的情况似乎...比她想像的要复杂一些。
  艾嫻在苏唐心里的比重太高了。
  那个女人不仅给了苏唐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充当了长姐的角色。
  现在更是为了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弟弟,放弃了首都的资源,跑回南江从头开始创业。
  这种骨子里的依赖,加上沉甸甸的恩情,就像一座大山,稳稳的压在苏唐的心尖上。
  重到苏唐可以为了艾嫻的一句话,半夜飞去两千公里外的首都,甚至喊出倒贴打工的话来。
  只要艾嫻站在那里,苏唐的目光就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点,但艾嫻身上確实有种类似於正宫的气场。
  而门外那个没心没肺的白鹿,打的全是毫无防备的直球。
  苏唐对白鹿那种纯粹的依赖最容易心软,连拒绝都说不出口。
  林伊將口红盖子啪的一声合上。
  如果继续在这个屋檐下,她迟早会被艾嫻的气场和白鹿的天然呆战术耗死。
  在这套公寓里,她永远是一个知心温柔大姐姐的角色。
  林伊转身回房,拉开衣柜。
  她的指尖掠过那些宽鬆舒適的衣服,最后停在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长裙上。
  这件裙子剪裁极度贴合曲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將属於成熟女人的风情勾勒得淋漓尽致。
  客厅里。
  白鹿正盘腿坐在地上,抱著一碗麦片大快朵颐。
  书房的门半掩著,里面传来艾嫻敲击键盘和翻动文件的声音,显然正在处理创业前期的繁杂资料。
  苏唐站在厨房的台前,穿著那件灰色的围裙,正低头处理著中午要用的食材。
  刀刃接触案板,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林伊放轻脚步,直接走进厨房。
  她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攥住苏唐的手臂。
  苏唐转过头,视线撞上林伊那身极具攻击性的长裙和修长的颈线。
  林伊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另一只手极其熟练的解开他身后的系带,扯下那件碍事的围裙,隨手扔在檯面上。
  “小伊姐姐,早饭还差…”
  林伊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跟我出门。”
  苏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伊拉著往玄关走。
  “可是小嫻姐姐的合同还需要我帮忙核对…”
  “她自己有手。”
  “小鹿姐姐的早饭还没…”
  “让她找吃的。”
  林伊的语速极快,隨手从衣帽架上扯下苏唐的外套,塞进他怀里。
  接著抓起吧檯上的车钥匙,推开公寓的防盗门,將苏唐拽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直到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餐桌旁的白鹿才茫然的抬起头,嘴角还沾著麦片。
  地下车库。
  车厢內的空间並不宽敞,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苏唐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著那件没来得及穿上的外套,表情发懵:“小伊姐姐,我们去哪?”
  林伊侧过身,大半个身体越过中控台,探向副驾驶的位置。
  酒红色的裙摆顺著大腿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
  苏唐整个人僵在座椅上,后背紧紧贴著真皮靠背。
  林伊的脸距离他极近,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下頜处。
  她没有去看苏唐侷促的表情,而是伸手拉过他身侧的安全带。
  金属锁扣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天塌下来,今天你也归我。”
  林伊维持著这个极度曖昧的姿势,抬起眼帘:“姐姐今天教你,跟女孩子出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苏唐怔了怔:“是...什么?”
  “是专注。”
  林伊凑近他的耳畔:“意味著,从现在开始,你的视线里只能看我,你的耳朵里只能听我说话,心里不准想其他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红唇带起一阵温热的呼吸:“哪怕是姐姐,也不行。”
  突然。
  一阵极其刺耳的震动声打破了寂静。
  嗡嗡嗡。
  苏唐的手机,如同发了疯一般震动起来。
  林伊的动作停住了。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扫向那个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连续跳出三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那一栏,赫然显示著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名字:嫻。
  第一条:“人呢?”
  第二条:“你的c语言大作业还没写完。”
  第三条:“让林伊三秒內接电话。”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冷冽。
  显然,书房里的那位已经发现了厨房里被切了一半的西红柿,以及不翼而飞的厨师。
  苏唐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条件反射般的伸出手,准备接通电话。
  啪。
  林伊的手指先一步按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没有去看那几条充满警告意味的消息,而是转过头,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苏唐。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倒映著她漂亮且明艷的脸。
  林伊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里带著三分挑衅,七分势在必得的张扬。
  她当著苏唐的面,拇指毫不犹豫的长按电源键。
  屏幕上跳出关机选项。
  滑动。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震动戛然而止。
  车厢里恢復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今天...”
  林伊隨手將手机扔到后座。
  她弯起眼角,像一只得逞的狐狸:“谁也找不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