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规避晋升塔!第三条路上的人
  江歧看著眼前的盲女。
  她身上一尘不染,气息平稳悠长。
  连身上单薄的短衣都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污秽。
  在下水道这种环境里,这意味著那个融合教派的白袍人......
  根本没有碰到她。
  而自己刚刚才经歷了一场苦战。
  胸口的剧痛依旧在提醒著他,那只变异怪物最后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如果不利用锈蚀解构,如果看不见那只怪物的锈痕,只会有一个结果。
  用掉最后一滴锈湖之水。
  青铜人会再次降临在第四区。
  而盲女面对的是製造出这只怪物的主人。
  真正的融合教派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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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解决地如此游刃有余吗?
  江歧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和我的第二次战斗,你是不是依然留手了?”
  盲女心情不错,声音中带著笑意。
  她摇了摇头。
  “我们真的......打平了。”
  江歧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从盲女口中听到的永远不会是全部的真相。
  “走吧,回去看看。”
  两人返回刚刚的巢穴。
  祭坛与怪物都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部分被啃食乾净的人类骸骨。
  江歧开始仔细检查现场,收集一些可能被忽略的残缺物证。
  这些东西他打算带回去交给王焕。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同步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索寧寧。
  江歧点开她发送过来的加密文件。
  海量的资料瞬间涌入。
  索寧寧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江歧快速略过了那些关於下水道歷史,结构之类的基础资料。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几行被索寧寧用红色字体特別標出的內容上。
  第一件事,关於第四区的下水道。
  这里的管道系统,比公开资料上记载的要古老复杂得多。
  许多区域已经变成了地图上不存在的“幽灵区域”。
  即使是督察局內部,也没有一份能百分之百与之对应的完整布局图。
  更关键的一点是,下水道区域严禁中高阶晋升者出手。
  一旦脆弱的结构被强大的力量破坏,很可能引发地面大范围的连锁坍塌。
  这就是王焕他们搜查效率如此低下的根本原因。
  江歧的视线继续下移。
  第二件事,是关於融合教派。
  正如他所料。
  整个第四学府的图书馆里,关於这个教派的公开资料少得可怜。
  索寧寧几乎翻遍了所有相关的索引,也只找到了一些零星模糊的描述。
  “疯子。”
  “禁忌。”
  “人体实验。”
  全都是些宽泛而无用的標籤。
  江歧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最后停留在索寧寧个人整理的匯总报告里。
  她找到了几本非常古旧的,关於晋升者歷史的野闻杂记。
  其中一篇,提到了祭坛这个概念。
  “有学者推测,泽世殿堂早期进行的某些仪式,其核心目的可能是在尝试寻找一条能规避晋升塔规则的道路......”
  规避晋升塔!
  这五个字让江歧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他瞬间想起了李余痛心疾首的表情,想起了所有人都认定的——双线晋升,就是一条自断前程的歧路!
  晋升塔的规则,是这个世界所有晋升者都必须遵守的铁律。
  因为晋升者的一切都源於晋升塔!
  除了自己。
  每一次晋升都需要將当前所有道路的刻度,全部提升至標准线以上!
  这是世界的基石。
  融合教派竟然在尝试绕过它?
  他们用污染之血和人类的生命作为祭品,製造出噬界种。
  再为其举行所谓的晋升仪式。
  那个白袍人对怪物说的“伟大的蜕变”。
  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
  那將意味著他们可以无视晋升塔的桎梏,源源不断地创造出高阶的怪物。
  江歧没有忘记泽世殿堂的终极目標。
  和噬界种融合。
  甚至继续融合不同的噬界种,直到进化为全新的生命形態。
  如果按这样发展下去......
  一个没有短板,可以无限融合变强的完美晋升者?
  这个猜想远比人造噬界种本身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天璣总署的观念中,晋升者的出现是受命於天。
  白塔议会的观念中,晋升塔的顶端存在神灵。
  而泽世殿堂竟然企图在上天与神灵中间......开闢出一条褻瀆之路!
  “你在看什么?”
  盲女的声音突然贴著江歧的后颈响起,带著一丝凉意。
  江歧猛地回神,立刻关掉了同步器。
  他最后將几块沾染著特殊金属支架碎片的骸骨收起。
  “提前准备的一些资料,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我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看向盲女。
  “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並肩走入幽深黑暗的下水道中。
  江歧发现自己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已经完全不认得回去的路。
  每条路都一模一样。
  每个拐角都相似无比。
  他们两人已经离地面很远很远。
  在他精神力能覆盖的范围內,没有任何能分辨方向的东西。
  他一边走,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回想今晚的所有细节。
  他用余光观察著盲女。
  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在这么复杂古旧,连督察局都没有完整地图的区域里,带著自己如此轻鬆地规避所有陷阱?
  並且高效率地直奔通往巢穴的正確路径?
  如果说这一点可以归结於她远超常理的感知能力......
  那么,更重要的一点。
  盲女在看到祭坛的第一时间,就说出了它的作用。
  ——那只怪物在汲取祭坛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提醒。
  她是如何知道的?
  江歧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他故意停下脚步。
  然后装作迟疑的样子,抬脚走向了左边的通道。
  他还没彻底迈出这一步,身旁的盲女已经握著竹杖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右边的岔路。
  她甚至没有开口提醒,仿佛篤定江歧会跟上一样。
  江歧的脚停在了半空。
  一股寒意猛地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
  与此同时,督察局第六层。
  王焕烦躁地掐灭了雪茄。
  “报告王督察!所有污染源信號,在三分钟前全部消失!”
  通讯器里传来下属惊疑不定的声音。
  “什么?”
  王焕猛地站了起来。
  “是的,就像被什么东西一口气全部抹除了一样。”
  “几个队伍正在分別前往最后出现高强度污染的坐標进行验证。”
  解决了?
  王焕眉头紧锁。
  他非常討厌下水道这种束手束脚的区域。
  更討厌这种只能等待,无法亲自出手的感觉。
  可连多个阶段三小队都感到棘手的案子,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像一个被人擦掉的错误答案。
  王焕在原地踱步,沉吟了许久。
  他叫来身边的一名工作人员。
  “江歧......”
  “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