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表面爱岗敬业,背地里却在搞定全城的「紧俏片源」!
  “吱呀——”
  就在这时,放映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年轻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是宣传科新来的干事小赵。
  “许哥?您在呢?”
  “科长问您,那台机器保养好了没?下午厂里有个会议,可能要用。”
  小赵看著许大茂,眼神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毕竟许大茂虽然被下放了,但那股子老资格的劲儿还在,而且这放映技术,全科室真没人能比。
  许大茂並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把鹿皮布叠好,放进工具箱里。
  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权威的眼神,淡淡地扫了小赵一眼。
  “急什么?”
  “这可是德国进口的精密设备,哪是能隨便糊弄的?”
  “告诉科长,我在校准光路。”
  “这光路要是偏了一毫一厘,那是对领导眼睛的不负责任!”
  “懂吗?”
  小赵被这一通大道理给唬住了,连连点头:
  “懂!懂!许哥您辛苦!您慢慢弄!”
  “那个……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完说一声。”
  说完,小赵赶紧关上门溜了。
  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又拿起了螺丝刀,开始拆卸放映机的一个侧盖。
  但他並不是在修。
  而是在“调”。
  他要把这台机器,调教成只有他许大茂能驾驭的“野马”。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离了我许大茂,这台机器,它就得『生病』。”
  “这就叫——技术壁垒!”
  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隨著放映机发出的“咔噠、咔噠”的声音。
  许大茂的那颗野心,再一次膨胀了起来。
  这一次。
  不再是那种无脑的衝撞,也不是那种卑微的乞討。
  而是一种带著技术含量、带著文化包装的——高级钻营。
  晌午时分。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正播放著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许大茂提著他的那个宝贝工具箱,从宣传科的小楼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没有躲避。
  而是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煤烟味和铁锈味的空气。
  “活过来了……”
  许大茂在心里对自己说。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昨晚那种丧家之犬般的颓废。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粗糙的模样,但他的脊背挺直了,眼神里那种阴鬱的精光也收敛了起来,变成了一种看似老实、实则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就是他的保护色。
  “许大茂?你这是……”
  路过行政楼前的小花园时,碰见了人事科的一个办事员。
  “哦,刚把机器给保养了一遍。”
  许大茂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却又充满干劲的笑容:
  “这不是刚从乡下回来嘛,想著先把吃饭的傢伙什给收拾利索了。”
  “虽说是被下放了,但咱也不能给厂里掉链子不是?”
  “哪怕是放一场电影,那也是为了宣传工作做贡献嘛。”
  办事员听了一愣,隨即竖起了大拇指:
  “嚯!大茂,你这觉悟可以啊!”
  “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岗敬业呢?”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
  许大茂谦虚地摆摆手,甚至还带点自我检討的意味:
  “经过这一个月的下乡锻炼,我是真想明白了。”
  “在哪干不是干?只要心里有厂子,有集体,哪怕是在山沟沟里,那也是光荣的!”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去趟电影公司,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厂搞点新片子回来。”
  “咱不能光让工人兄弟们看老片子啊,得与时俱进嘛!”
  说完,许大茂也不多做纠缠,摆摆手走了。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那个办事员挠了挠头,一脸的纳闷:
  “这就怪了……”
  “这许大茂是被驴踢了?还是真转性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像个人了?”
  许大茂当然没转性。
  他只是变得更像一条蛇了。
  一条学会了收敛毒牙、把自己偽装成枯枝的毒蛇。
  他推著那辆破自行车,並没有直接出厂。
  而是特意绕了个道,经过了第一车间的大门口。
  那里,正上演著一出“好戏”。
  “站住!”
  一声暴喝传来。
  只见刘海中戴著红袖標,正如同一尊门神一样,堵在车间门口。
  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像两条恶犬一样,围著一个端著饭盒准备去食堂的女工。
  “干什么?想跑?”
  刘光天一把拽住那个女工的胳膊,一脸的凶相:
  “让你交罚款听不懂吗?”
  “刚才在车间里,你那个工位下面全是铁屑!那是严重违反卫生条例!”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工嚇得快哭了,手里的饭盒都在抖:
  “我还没来得及扫呢……”
  “没来得及就是理由?”
  刘海中背著手走了过来,官威十足:
  “少废话!”
  “要么交五毛钱罚款!”
  “要么把你饭盒里的饭票交出来!”
  “我们纠察队还没吃饭呢,正好拿你的饭票去替你『反省反省』!”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工人们敢怒不敢言。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许大茂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鄙夷。
  “蠢货。”
  许大茂在心里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刘海中啊刘海中……”
  “你这也叫当官?”
  “你这叫土匪下山!”
  “为了五毛钱,为了一顿饭,就把全车间的人都得罪光了。”
  “你以为你在立威?”
  “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坟!”
  “而且是那种连个棺材板都没有的乱葬岗!”
  许大茂摇了摇头。
  他觉得拿自己跟刘海中比,简直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看看我。”
  “我是要给领导送快乐,送精神食粮。”
  “我是要让领导离不开我,让工人念著我的好。”
  “你那是让人恨,我这是让人『求』。”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许大茂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去打招呼。
  他就像是一个路过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了这场闹剧。
  出了厂门。
  许大茂骑上车,直奔市里的电影发行公司。
  他的车把上,掛著那个装满了干蘑菇和木耳的布袋子。
  这些东西,送给厂长是寒磣。
  但要是送给电影公司的那个负责片源调配的科长……
  那就是投其所好!
  那就是“老朋友的一点心意”!
  “只要搞定了片源……”
  许大茂迎著寒风,用力蹬著车,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只要我手里握著全四九城最紧俏、最新鲜的拷贝。”
  “到时候……”
  “哼哼!”
  “哪怕是厂长想看电影,也得客客气气地让人来请我!”
  “这就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