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娄晓娥:他演得好可怜!那是鱷鱼的眼泪,別被他骗了!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大部分人家的窗户都是黑黢黢的,或者是透著昏暗如豆的煤油灯光。
  唯独后院正房,那扇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了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光芒。
  屋內,暖气烧得正好。
  那种並不是乾热,而是如同春天般的舒適温度,让这里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一张铺著洁白桌布的圆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菜色並不算铺张,但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豪门盛宴。
  一道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著热气,那是用上好的五花肉,加了冰糖和黄酒,小火慢燉了一个下午才出来的功夫菜。
  一道清炒菜心,翠绿欲滴,用猪油渣爆了锅,香气扑鼻。
  还有一道葱烧海参,虽然海参个头不大,但胜在发得好,软糯弹牙,那浓郁的葱油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最后是一盆乳白色的鯽鱼豆腐汤,上面撒著翠绿的香菜末,看著就暖胃。
  “川哥,快尝尝这红烧肉。”
  娄晓娥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袖子挽起,露出半截皓腕。
  她手里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了洛川的碗里。
  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爱意:
  “我今儿个特意去傻柱那儿偷师了,问了他火候和配料。”
  “虽然肯定比不上大厨的手艺,但我尝了尝,味道应该还行。”
  洛川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咸適中。
  那一瞬间,肉香在口腔里炸开,带著一种名为“家”的温馨味道。
  “嗯。”
  洛川细细咀嚼咽下,然后看著娄晓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吃。”
  “这味道,独一份。”
  这一句夸奖,直接让娄晓娥的脸红了,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就会哄我开心。”
  娄晓娥嗔怪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给洛川盛了一碗汤:
  “好喝就多吃点,你搞科研费脑子,得补补。”
  两人面对面坐著,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相视一笑的默契。
  在这个动盪且贫瘠的年代,这一方小天地,就是洛川为娄晓娥撑起的最坚固的堡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洛川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娄晓娥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洛川端起茶杯,隨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傍晚的事儿,觉得太逗了。”
  娄晓娥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那种看到了滑稽戏般的表情:
  “川哥,你猜今儿个谁来了?”
  “谁?”
  “许大茂!”
  娄晓娥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
  “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儿。”
  “穿个旧中山装,换了双布鞋,脸上还要挤出一副受了多大委屈、吃了多大苦的憨厚相。”
  “手里提著一大块老腊肉,还得用红绳繫著。”
  “站在咱们家门口,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
  “开口闭口就是『晓娥姐』,就是『老家人』。”
  “还说想起了以前他妈在娄家伺候我妈的时候,说要来报恩,来看看旧主。”
  说到这,娄晓娥忍不住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荒谬:
  “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都什么年代了?”
  “大家都恨不得把以前那些旧社会的尾巴给剁了,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
  “他倒好,自己把裹脚布翻出来,还要往脸上贴金!”
  “他真当我是那种养在深闺里、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姐呢?”
  “真以为喊两声姐,送块腊肉,我就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把他请进屋?”
  娄晓娥学著许大茂的语气和动作,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洛川听著,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是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玩味了一些。
  他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看著杯子里沉浮的茶叶,淡淡地说道:
  “他不是脑子有病。”
  “他是急了。”
  “急了?”娄晓娥一愣。
  “对。”
  洛川的声音平静而透彻,仿佛一眼就看穿了许大茂的骨髓:
  “他在厂里混不下去了。”
  “被发配下乡,成了边缘人。”
  “看著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草包都在厂里耀武扬威,他心里不平衡。”
  “他想翻身,想往上爬。”
  “但他自己的梯子断了,常规的路走不通了。”
  “所以,他只能剑走偏锋。”
  “哪怕是这种让人噁心、让人看不起的旧社会路子,只要能搭上关係,只要能借到力,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试。”
  洛川抬起头,看著娄晓娥,眼神里带著一丝教导的意味:
  “这就是许大茂。”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能笑著问你踩得舒不舒服的——真小人。”
  “这种人,没有底线,也没有尊严。”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能不能贏,没有丟不丟人。”
  娄晓娥听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也看出了许大茂的意图,但没有洛川分析得这么透彻,这么入骨。
  “那……那我是不是做对了?”
  娄晓娥有些后怕地问道:
  “我要是真让他进来了,那岂不是就被他给缠上了?”
  “对。”
  洛川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娄晓娥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你做得非常对。”
  “这种人,就像是那种夏天里的狗皮膏药,或者是下水道里的水蛭。”
  “一旦沾上,那是甩都甩不掉的。”
  “他会顺著杆子往上爬,会利用你的一点点善意,像吸血鬼一样吸乾你的价值。”
  “然后等到你没用的时候,或者等到风向变了的时候。”
  “他又是第一个反咬你一口,以此来换取新主子赏识的人。”
  洛川的话,让娄晓娥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许大茂临走时那个怨毒的眼神。
  那是真的狠毒啊。
  “所以,拒绝就要乾脆。”
  “就要像你今天做的那样,把门关死,不给他留哪怕一条缝隙。”
  “让他知道,此路不通。”
  “只有把他打痛了,打绝望了,他才不敢再来骚扰你。”
  洛川说著,站起身。
  他並没有把许大茂当成什么真正的对手。
  在他的棋盘上,许大茂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有点意思的跳樑小丑。
  连让他亲自下场去踩一脚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別让这种人坏了咱们的胃口。”
  洛川走到留声机旁,放上了一张黑胶唱片。
  舒缓的大提琴声,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饭后消食,要不要跳支舞?”
  洛川绅士地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娄晓娥看著眼前这个英俊、睿智、且无所不能的男人。
  心里的那些不快和噁心,瞬间烟消云散。
  “好啊。”
  她笑著把手搭在洛川的掌心。
  两人相拥起舞。
  窗外寒风呼啸,屋內春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