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窝里横!在外受气回家打老婆?二大爷彻底疯魔!
  而与此同时。
  后院,刘海中家。
  这里此刻正处於一场恐怖的龙捲风中心。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房顶的积灰都簌簌落下。
  那个在全院大会上被刘海中视若珍宝、印著大红“奖”字和牡丹花的特製搪瓷脸盆。
  此刻被它的主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摔在了砖地上。
  瓷片崩飞,那朵盛开的牡丹花瞬间四分五裂,变得狰狞可怖。
  那个鲜红的“奖”字,更是直接裂成了两半,像是一张咧开的大嘴,在无情地嘲笑著这个屋里的主人。
  “啊啊啊啊——!!!”
  刘海中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攥著拳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著架子、满脸横肉的胖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得像是要从脸上飞出去。
  额头上那一根根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暴起,突突直跳。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噗通”一声。
  刘海中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那椅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是他此刻那颗被践踏得粉碎的自尊心。
  炕角处。
  二大妈缩成一团,怀里抱著个枕头,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她跟了刘海中几十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
  这哪里是当了什么“环境监督员”?
  这分明就是受了天大的刺激,疯了啊!
  “老刘……你……你消消气……”
  二大妈颤抖著声音,试图劝一句: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你给我闭嘴!”
  刘海中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二大妈,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猪: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
  “消气?我怎么消气?!”
  “我刘海中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刘海中在屋里来回踱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要踩碎这不公的世道。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还做著车间主任的美梦。
  他甚至连上任后的第一篇讲话稿都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了!
  他想著怎么整顿纪律,怎么训斥那帮平时不服他的刺头,怎么在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喝茶。
  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风光!
  可结果呢?
  “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去他妈的技术指导!
  去他妈的环境监督!
  “那就是个扫厕所的!那就是个看大门的!”
  刘海中猛地停下脚步,衝著墙壁怒吼,仿佛那墙壁就是杨厂长,就是王干事:
  “让我一个七级钳工!让我一个为了厂里流过血的功臣!”
  “去管卫生?去管谁隨地吐痰?”
  “这是提拔吗?这是把我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一种巨大的、无法填补的心理落差,让刘海中几乎要窒息。
  他不怎么缺钱。
  七级工的工资,养活全家绰绰有余。
  甚至这次虽然换了岗,工资待遇也没降,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也能乐呵呵的接受。
  但现在可不同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自己立下如此功劳结果居然只混到如此地步。
  没有权力的痛苦,比没钱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要的是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他要的是別人敬畏的眼神!
  而不是以后在车间里,被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那个以前想当主任,结果现在来扫铁屑的刘海中!”
  那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刘海中觉得生不如死。
  “都是那个许大茂!”
  刘海中的怒火突然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
  他猛地一拳砸在柜子上,砸得那老式五斗柜晃了三晃:
  “要不是那个王八蛋在那儿瞎指挥!”
  “要不是他在那儿跟疯狗一样乱咬人,非要去威胁王干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等任命的!就是被他给带沟里去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绝户!他该死!真该死啊!”
  刘海中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推到了许大茂身上。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贪心,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蠢,更不会承认是自己没本事。
  错的永远是別人!
  是许大茂太坏!
  是阎解成太贪!
  是王干事太阴险!
  是杨厂长太昏庸!
  甚至……
  刘海中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总是淡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
  洛川。
  “还有那个洛川!”
  刘海中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肯定在笑话我!”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那天咱们去送礼,他不开门,肯定就是因为知道我们要倒霉了!”
  “这个小赤佬!仗著自己有技术,仗著上面有人,就这么看我的笑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著怨毒,在刘海中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里蔓延。
  他恨啊。
  但他又怕。
  他怕洛川的背景,怕洛川的手段。
  所以这种恨,只能化作无能的狂怒,在这个封闭的屋子里,对著空气,对著老婆,对著那已经碎了一地的脸盆发泄。
  “我……我不甘心啊!”
  刘海中颓然地坐在炕沿上,双手抱住那颗硕大的脑袋,手指深深地插进头髮里,用力撕扯著。
  “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
  “我想当个官,怎么就这么难?”
  “我刘海中到底差在哪儿了?”
  “论技术,我有!论资歷,我有!论觉悟,我也有!”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大妈看著老伴这副痛苦的样子,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
  “老刘啊……其实……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你看啊,这活儿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但它清閒啊。”
  “你不用再干体力活了,不用再整天一身油一身汗的了。”
  “工资也没少拿。”
  “咱们……咱们就当是提前养老了,行不行?”
  “养老?!”
  这两个字,再次刺痛了刘海中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嚇人:
  “我才五十多岁!我养什么老?!”
  “我是要干大事的人!”
  “让我去养老?那就是判了我的政治死刑!”
  “我不服!”
  “我死都不服!”
  刘海中呼哧呼哧地喘著气,胸中的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他在屋里又转了两圈,那种燥热让他感觉浑身都在燃烧。
  他急需发泄。
  急需找回一点那种“我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了二大妈身上。
  或者是落在了门口那两个还没回来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
  “光天和光福呢?”
  刘海中突然阴森森地问道:
  “这么晚了,那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还不回来?”
  “是不知道家里出事了吗?是不知道回来安慰安慰老子吗?”
  “还是说……他们也在外面躲著看我的笑话?”
  二大妈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他……他们可能是在加班……”
  “放屁!”
  刘海中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那张脸上露出了一种残忍的表情:
  “加班?他们就是不想回来!”
  “就是翅膀硬了!”
  “等他们回来的!”
  “老子在厂里受了气,管不了別人,还管不了这两个小兔崽子?!”
  “今天老子非得好好立立这个家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