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穿上新衣,天才外科医生第一次感受母爱
  “小丫头,跟叔叔说实话。”
  高建军那双能把人看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苏念慈的身上。
  “你这棋,到底是跟谁学的?”
  他的话瞬间,让所有嘈杂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刚贏了棋局的女娃身上。
  是啊!这棋路太邪门了!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下出来的!
  就连陆振国,也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向了苏念慈。他同样好奇,卫国的女儿怎么会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棋艺?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是她重生以来,遇到的真正意义上,无法用“小孩子聪明”来解释的破绽!
  她的棋艺,融合了前世无数顶尖ai的算法和人类几千年来的棋谱精华,是纯粹的、碾压时代的降维打击!这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天才?天才也得有师父!
  说自己无师自通?那更是天方夜谭!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尖叫!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看到了陆振国和高建军两人身上那笔挺的军装,看到了他们肩上那闪亮的將星,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份对“苏卫国”这个名字的敬意和怀念……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
  苏念慈抬起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升起了一股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骄傲而又坦荡的光芒。
  “我爸爸教的。”
  什么?!
  苏卫国教的?!
  高建军和陆振国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
  他们跟苏卫国是过命的交情,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还会下棋?而且还是这种诡异刁钻的杀伐棋路?
  “你爸爸?”高建军皱起了眉头,“我怎么不记得,他会下这种棋?”
  “我爸爸没教我具体的招式。”
  “他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抱著我,指著棋盘告诉我。”
  “念慈,你记住,这棋盘,就是战场!”
  “他说,『红帅黑將,就是两军的指挥官!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自己的指挥官,然后,吃掉对方的指挥官!』。”
  “他说,『车马炮,就是你的飞机大炮!兵和卒,就是你的步兵!每一个棋子,都是你的兵!没有哪个是废物!你要让你的每一个兵,都在战场上,发挥出他最大的作用!』。”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这哪里是教下棋?
  这分明,是在给孩子灌输最顶级的、最冷酷的、最实用的……战爭思想!
  高建军和陆振国,更是呆立当场!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带著一脸灿烂笑容,在万米高空之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空战奇蹟的王牌飞行员,正抱著他最心爱的女儿,用一种独属於他们父女的方式,传承著他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战爭智慧!
  “好……好一个苏卫国……”
  高建军喃喃自语,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崇拜的敬意!“难怪……难怪他能成为『长空利剑』!这份胸襟,这份见识……我高建军,服了!”
  陆振国则是虎目含泪,他看著苏念慈,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卫国啊卫国,你到底……给咱们留下了一个怎样的“宝贝疙瘩”啊!
  这个小小的误会,这个急中生智的谎言,完美地解释了苏念慈的“妖孽”,更將她父亲苏卫国的形象,在眾人心中,无限地拔高,塑造成了一尊近乎“军神”般的存在!
  当晚。
  风波平息后,周雅云心疼地拉著两个孩子,烧了足足两大锅热水,仔仔细细地给他们洗了个热水澡。
  当洗去满身的污垢和疲惫,换上乾净柔软的旧睡衣,苏念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惊喜,正在等著她。
  客厅里,周雅云不知从哪里,搬出了一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块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崭新的布料。
  一块,是带著小碎花的、时下最流行的花色。
  另一块,是厚实耐磨的、蓝色的卡其布。
  在七十年代,这两块布,不亚於后世的任何奢侈品!
  “来,念慈,小石头,过来,妈妈给你们量量尺寸。”周雅云拿著一根软尺,满脸慈爱地朝著两个孩子招手。
  苏念慈愣住了。
  量尺寸?
  她看著那台在灯光下闪著光泽的缝纫机,看著那两块崭新的布料,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周阿姨……不,是妈妈,她要……给自己和弟弟做新衣服?
  “怎么了?傻站著干什么?快过来呀!”周雅云笑著催促道。
  苏念慈僵硬地,走了过去。
  周雅云让她张开双臂,那根带著体温的软尺,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肩膀,她的胸口,她的腰身……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苏念慈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僵的。
  她不习惯。
  前世,她是孤儿穿的都是孤儿院发的、不分男女的旧衣服。
  这一世,她穿的是伯母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或者是堂哥不要的破烂。
  两辈子,从来……从来没有人,为她量过一次尺寸,为她……做一件新衣。
  “我们念慈,真是个美人胚子,这小腰身,这大长腿,將来肯定是个大高个!”周雅云一边量,一边满心欢喜地夸讚著,“穿上这身小碎花,肯定跟画里的小仙女一样!”
  量完苏念慈,又去量小石头。
  小石头怕痒,被软尺一碰,就咯咯地笑,在周雅云怀里躲来躲去。
  周雅云也不恼,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母爱的、宠溺的语气,逗著他:“哎哟,我们小石头还怕痒呢?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怕痒哦!”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下,缝纫机“咔嗒咔嗒”的声响,混合著周雅云温柔的絮叨和小石头清脆的笑声,交织成了一首最动听,也最温暖的……催眠曲。
  苏念慈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灯下那个为自己和弟弟忙碌的身影,看著她脸上那发自內心的、幸福的笑容。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好不真实。
  仿佛是一场,她做了两辈子,都捨不得醒来的……美梦。
  这一夜,苏念慈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当她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唤醒时,一睁眼,就看到床头,整整齐齐地,叠著两套崭新的衣服。
  一套,是粉色小碎花的、带著娃娃领的外套!
  另一套,是天蓝色的、有著两个大口袋的背带裤和小外套。
  那针脚,细密而又均匀,比供销社里卖的成衣,还要精致!
  “醒啦?”
  周雅云端著一碗鸡蛋羹走了进来,看到苏念慈正呆呆地看著那两套新衣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快!快起来试试!妈妈做了一晚上呢!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她不由分说地,將苏念慈从被窝里拉了起来,亲手,为她换上了那件崭新的、带著布料清香的碎花小外套。
  不大不小,刚刚好。
  周雅云又拿来一面小镜子,举到苏念慈的面前。
  “看看!我们家念慈,好不好看?”
  苏念慈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女孩。
  她穿著漂亮的、崭新的花衣服,头髮被梳成了两个整齐的小辫子,小脸白皙乾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在泥地里打滚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小乞丐”。
  她像个……像个真正的被人爱著的小公主。
  “吧嗒。”
  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砸落下来,滴在了那崭新的衣摆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哭了。
  为了这件衣服,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为了这份她渴望了两辈子的……母爱。
  “傻孩子,哭什么呀!”周雅云心疼地將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喜欢吗?以后,妈妈年年都给你做新衣服!”
  “妈妈……”
  苏念慈再也忍不住,她將脸,深深地,埋进了周雅云那温暖柔软的怀抱里,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发出了此生第一声,真正发自內心的呼唤。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陆振国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拿著一张刚刚收到的皱巴巴的电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