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仙班难上吶.
  陆觉抬手,打了个响指。
  停在山脚的“顺路號”飞舟猛地一震。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船身摺叠,甲板翻转,侧翼收拢。
  片刻间,那艘流线型的飞舟直立而起,化作那尊百丈高的白袍机关神將。
  神將背后,数个巨大的喷气口猛地张开,喷吐出炽烈的灵光流焰。
  气浪翻滚,吹得四周云雾四散,声势骇人。
  陆觉指了指神將宽阔的肩头。
  “上去。”
  眾人虽有疑惑,但动作不慢,纷纷纵身跃上。
  太子抱著人皇剑,手脚並用爬得最快。
  猴子扛著钉耙,不想被拎著,自己跳到了神將的头顶。
  地上,那两个还在揉腿的神侍看呆了。
  其中一个顾不得腿麻,仰头大喊:
  “不可!”
  “神山有禁空大阵,哪怕是机关傀儡,硬闯也会被天雷轰成渣!”
  “这是对神主的褻瀆!”
  他们以为陆觉要凭藉这傀儡的蛮力,强行破阵飞上去。
  陆觉没理会。
  神將也没飞。
  它只是抬起巨大的右臂,对准山顶方向。
  手腕处,机括弹开。
  “咻——”
  一条粗大的玄铁锁链,顶端带著巨大的倒鉤,破空而出。
  直直射向云端深处。
  速度极快,瞬间没入云层。
  並没有传来撞击山石的声音。
  反倒是几息之后。
  云端之上,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
  听著像是裤腰带被勾住的声音。
  “勾住了。”
  陆觉点了点头。
  神將手臂內,绞盘疯狂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巨大的身躯被锁链牵引著,双脚离地。
  不是飞。
  是拽。
  神將背后的喷气口只是用来调整平衡,並未提供向上的升力。
  百丈高的机关傀儡,就这么掛在绳子上,顺著锁链,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快速的姿態,向著山顶滑去。
  並没有触动任何禁空阵法。
  两个神侍仰著脖子,直到那庞大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
  隱约还能听到上面传来的骂娘声。
  两人对视一眼,嘴巴张大。
  “???”
  快速到达上方,
  眾人隨著陆觉纷纷落地,
  却发现锁链尽头被勾在台阶尽头的石碑上,
  没有看到被勾住的受害人。
  洛小小歪了歪头,
  “奇了怪了。”
  又见石碑上书二字:【止步】。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不耐烦。
  “这字写得不错。”
  陆觉看了一眼石碑。
  “比那个钓鱼的老头强。”
  “隨性,洒脱。”
  “就是有点懒。”
  太子跟在后面,神色紧张。
  “先生,传闻无论何人,走到此碑前,若不叩首请示,便会遭遇不测。”
  “曾有大乘期修士硬闯,刚迈过石碑一步,便被一道天雷劈成了焦炭。”
  猴子听了,不信邪。
  “又是雷?”
  “俺老孙最不怕的就是雷。”
  他扛著钉耙,大摇大摆地跨过石碑。
  “轰隆!”
  晴天霹雳。
  一道紫色的神雷,毫无徵兆地当头劈下。
  猴子早有准备,举起钉耙一挡。
  “当!”
  雷光四溅。
  猴子被劈得退了一步,浑身冒烟,毛都竖起来了。
  “呸!”
  他吐出一口黑烟。
  “有点劲儿。”
  “但想拦住俺老孙,还差点!”
  他正要再闯。
  陆觉伸手拦住了他。
  “別费劲了。”
  “这不是雷法。”
  陆觉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
  “这是言灵。”
  “有人在这里定了个规矩。”
  “这块碑,是个阵眼。”
  他抬起头,看向云雾深处的山巔。
  “上面的人,不想见客。”
  “那咱们回去?”李玄一问。
  “来都来了。”
  陆觉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从文曲关顺来的毛笔。
  在那“止步”二字旁边,添了两个字。
  【不行】。
  连起来读:止步不行。
  字跡落下。
  “嗡——”
  整座神山,微微一震。
  那道笼罩在山道上的无形威压,瞬间消散。
  “这就破了?”
  太子目瞪口呆。
  “改个规矩而已。”
  陆觉收起笔,迈步上山。
  “他不想见客,那是他的规矩。”
  “我要见他,那是我的规矩。”
  却见更往前,山顶豁然开朗。
  没有宏伟的宫殿,也没有庄严的神庙。
  只有一座茅草屋。
  屋前,晒著几件打著补丁的道袍。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头,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著一本书,呼呼大睡。
  呼嚕声震天响。
  旁边,还趴著一只大黄狗,也在睡觉。
  这就是...神山之主?
  东土眾生的信仰?
  天言的传达者?
  眾人面面相覷。
  猴子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大嗓门吼道:
  “喂!老头!醒醒!”
  “俺师父来看书了!”
  老头没动。
  呼嚕声依旧。
  倒是那只大黄狗,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看了眾人一眼。
  眼神轻蔑。
  然后,张嘴。
  “汪。”
  一个字。
  言出法隨。
  一股恐怖的斥力,凭空而生。
  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量掀翻,咕嚕嚕滚下山去。
  “我...”
  猴子的惨叫声迴荡在山谷间。
  “这狗...成精了?”
  太子嚇得躲到了陆觉身后。
  陆觉看著那只大黄狗。
  又看了看那个还在睡觉的老头。
  点了点头。
  “读书读傻了。”
  他走上前。
  那大黄狗齜牙,正要再叫。
  陆觉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嘘。”
  大黄狗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了。
  它惊恐地呜咽两声,夹著尾巴钻进了茅草屋底下。
  听到动静,老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看了眾人一眼。
  打了个哈欠。
  “外送午膳的?”
  “放门口就行。”
  “不是送饭的。”陆觉平静道。“来看书。”
  老头愣了一下,揉了揉眼屎。
  “没书。”
  “只有风。”
  “快走,別挡著老夫晒太阳。”
  一只毛茸茸的手忽然扒住了悬崖边缘。
  猴子从下面翻了上来。
  一身金毛全是土,头顶还顶著几根杂草。
  他把钉耙往地上一顿,眼珠子通红,瞪著那座茅草屋。
  “那只狗呢!”
  “给俺出来!”
  “俺要把它燉了!”
  茅草屋底下,传来一阵呜咽声。
  大黄狗缩成一团,死活不肯露头。
  老头终於清醒了。
  他坐直身子,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猴子,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和尚、太子和陆觉。
  最后目光落在陆小溪手里那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上。
  咽了口唾沫。
  “哦。”
  “是抢劫的。”
  老头忽然把书往地上一摔。
  “真当小老儿我没有脾气啊!”
  轰的一声。
  破茅草屋顶被掀飞。
  老头鬚髮皆张,身形拔地而起,悬在半空。
  周身金光大作,原本佝僂的身躯竟透出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云海翻涌,雷声隱隱。
  那是大乘期,甚至接近飞升的威压。
  太子嚇得腿一软,人皇剑又掉了。
  猴子握紧钉耙,正要衝上去。
  却见陆觉打了个哈欠,抬手握拳。
  “砰——”
  ....
  一刻钟后。
  茅屋前,摆了一张破桌子。
  老头左眼青黑,规规矩矩给对面的眾人一边泡茶,一边嘶气。
  “世道不太平,工作不好找,上班难摸鱼啊”
  老头把缺了个口的茶杯推过去,一脸倒霉相。
  “刚才我睡会儿懒觉,就有人拿玄铁链子勾我裤腰带。”
  眾人:“....”
  “现在还有人抢劫...”
  “仙班难上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