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千万剑
  这时候剑无心到了。
  他走到陆觉面前,神情郑重对著他深深一躬。
  “多谢先生赐教。”
  他直起身,又看向一旁被清尘子按住的清虚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自得。
  “清虚,老夫悟了。”
  “我將《天剑诀》、《无情谱》、《归元心法》三门剑诀融於一式,创出一招新的剑法。”
  “此招,名为『一念归尘』。”
  他手中无心剑一振,剑光大放。
  “先生,请看。”
  他对著远处天际,遥遥一剑斩出。
  一道纯白的剑光,无声无息,却仿佛將天空都撕开了一道裂口。
  剑无心收剑,负手而立,神情孤傲。
  陆觉点了点头。
  “尚可。”
  剑无心一愣。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看向清虚子,解释道:“我这一剑,非同小可。不仅融会贯通,更是引动了无心剑的剑灵,方才...”
  陆觉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身形一晃,已在半空。
  “剑来。”
  话音刚落。
  “嗡——”
  数声剑鸣,同时响起。
  苏晚怀里的闻道剑。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
  广场上那柄镇岳古剑。
  剑无心手中的无心仙剑。
  四柄剑,齐齐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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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作四道流光,直奔半空中的陆觉。
  眾人看傻了。
  剑无心更是瞳孔猛地一缩,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本命仙剑,弃他而去。
  李玄一则已然习惯了。
  陆觉似乎没有察觉。
  隨意抬手,接住了自己的闻道剑。
  另外三柄剑,则悬停在他周身,嗡嗡作响,仿佛在等待检阅。
  同样一剑斩出。
  没有声息。
  那道被剑无心斩出的天空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紧接著,一道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漆黑剑痕,无声无息地在天际蔓延开来。
  仿佛將天空,割成了两半。
  剑无心人都傻了,
  “你...你怎么也会『一念归尘』?”
  清虚挣脱了清尘的手。
  他走到剑无心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最近没看报纸吗?”
  剑无心:“?”
  “我徒弟看一眼就会,你的剑招也没什么难的。”清虚理直气壮,脸上满是“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
  剑无心懵了。
  他指著天空那道还未完全消散的漆黑剑痕,又指了指陆觉。
  “看一眼...就会?”
  他话音刚落。
  “嗡嗡嗡——”
  天际之上,传来更加密集、更加浩大的剑鸣之声。
  不是四柄。
  是成千上万柄。
  剑冢之內。
  弟子房舍。
  各长老山峰。
  无数长剑,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新旧,皆化作流光,破空而来。
  如百川归海,如万星来朝。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悬停於演武场上空,剑尖齐齐朝下,对著陆觉的方向,发出阵阵臣服般的嗡鸣。
  眾人:“.....”
  李玄一默默地按住空荡荡的剑鞘,嘆了口气。
  清虚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渐渐化为惊骇。
  最后,是麻木。
  清虚想起之前陆觉说镇岳要能引动千万剑,才有资格。
  他以炼虚境界的神识,飞快地扫过。
  一万,十万,百万...
  真有千万?
  合著这些剑,是迟到了。
  陆觉对著那漫天剑海,隨意地摆了摆手。
  “都回去吧。”
  “嗡——”
  万千长剑如蒙大赦,瞬间调转方向,化作漫天流光,各自飞回原处。
  天空重归晴朗,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陆觉这才看向剑无心,平静地开口。
  “你的剑招,我恰好之前游歷的时候见过,你將三门剑诀融於一式,想法不错。”
  “但你的融合还不够。”
  “是加法,不是乘法。”
  剑无心下意识地问道:
  “那...该如何?”
  “《天剑诀》主刚猛,应为剑招之核心。”
  “《无情谱》主杀伐,应为剑意之增幅。”
  “《归元心法》主內敛,应用以收尾,將外泄的剑气尽数归於一剑,方能不伤己身,不留破绽。”
  陆觉说著,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隨意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无形的轨跡。
  剑无心只看了一眼,
  便觉脑中轰鸣,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被打开。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剑痕,
  “……”
  许久后,剑无心上前一步,对著陆觉拱手一躬。
  “陆...陆先生,在下...想请教剑法。”
  “去去去!”
  清虚子一个箭步衝上前,把剑无心挤到一边。
  “他是我徒弟!要请教也是我先!”
  天剑门眾人:“....”
  蜀山眾长老:“....”
  天剑门的事情处理完。
  远处楼阁之上。
  雀妖王和鰍妖王站在栏杆旁,看著下方那片狼藉,又看了看那道云淡风轻的青衫背影,感慨万千。
  “先生太厉害了。”
  “这趟蜀山跟得值啊!”
  话音刚落。
  “唰唰唰——”
  十几道剑光落下,將楼阁团团围住。
  为首的蜀山弟子手持长剑,剑尖直指两人,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妖族奸细!”
  雀鰍二妖一愣。
  这才后知后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妖王入蜀山,有杀身之祸。
  光顾著看热闹,忘了这茬。
  “送他们去锁妖塔!”一个弟子提议。
  “对,让猴师弟去料理他们!”另一个弟子附和。
  “但是猴师弟现在不是已经不算锁妖塔的猴了吗?现在是陆师兄那边的猴了。”
  “那就直接送塔里!”
  “塔该不会闹彆扭吧?这两个这么丑...”
  “应该不会,最近陆师弟在,不怕。”
  两个妖王听得一愣一愣。
  刚想化作流光遁走。
  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
  “险些忘了你们二人。”
  陆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楼阁之上。
  他看了一眼那两只已经嚇得快要变回原形的妖王。
  “你们来给我送书,想换什么?”
  ....
  陆觉的院子很热闹。
  一张石桌,四个人。
  清虚子,剑无心,玄机子,青阳子。
  哗啦啦的麻將声,不绝於耳。
  剑无心摸起一张牌,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
  “胡了。”
  清虚子眼睛一瞪。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我的牌!”
  剑无心冷哼一声,將牌往桌上一推。
  “我偷看你牌?你上次把『三筒』藏在袖子里,当我没看见?”
  玄机子跟著起鬨:“就是!清虚老道,你打牌就没干净过!”
  青阳子也点头:“附议。”
  清虚子老脸一红,一拍桌子。
  “胡说!那是为师的道袍自己吸进去的!”
  四人吵作一团。
  一旁的清尘子端著茶杯,幽幽开口。
  “师兄,你那张发財又快掉出来了。”
  “....”
  另一桌,龙战野一拍桌子。
  “槓!”
  “你槓个屁!你刚才碰了!”陆斩玄怒道。
  墨非攻则在研究牌桌的机关结构,试图找出作弊的漏洞。
  公输班撇了撇嘴:
  “这桌子是我做的,想作弊,门都没有。”
  萧问天在后面指指点点:
  “打这张!对,就是这张!哎呀,你怎么打那张了!”
  院子角落,李老爹在扫地,不理会他们。
  院子中央,陆小溪和罗念在扎马步。
  “哈!”
  “哈!”
  拳风把李老爹刚扫好的落叶又吹散了。
  李玄一坐在廊下,用一块软布,擦拭著空荡荡的剑鞘。
  苏晚和林清雪在院中对练剑法,剑光点点,却悄无声息。
  夭久久变回一只白色小狐狸,趴在屋顶打盹,尾巴一摇一摇。
  不远处,金风雪玉貂正鬼鬼祟祟地试图从厨房偷一块桂花糕,
  被一个机关铜人一巴掌拍了回去。
  洛小小在练习影遁术,时而出现在树后,时而掛在房樑上。
  叶如音则在一旁抚琴,自得其乐。
  柳寻风一直找机会想把小貂忽悠回去,奈何完全跟不上其速度。
  而场中,
  陆觉坐在竹椅上閒憩,
  鰍妖王和雀妖王,两妖神情紧张,
  对著院里这群神仙打架的场面,咽了口唾沫。
  他们走到陆觉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两本书册。
  一本金光闪闪,一本黑气繚绕。
  “先生过目。”
  陆觉翻著手里的閒书,头也没抬。
  “不必了。”
  两妖王一愣。
  “上次与你们说了,已经看完了,也答应了你们要谈你们的功法错漏。”
  “不过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解惑的,也可以先问。”
  两妖王对视一眼,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来此,除了求教功法,还有一桩困扰了八百年的心事。
  雀妖王朝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
  “请先生评判!”
  他指著一旁的鰍妖王,满脸傲然。
  “我与这泥鰍,究竟谁的血脉更高贵?”
  鰍妖王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
  “请先生明断!我东海蛟龙一族,岂是这扁毛畜生能比的!”
  两人说著,又互相瞪了一眼,大有当场再打一架的架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