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坦率的人永远得不到幸福
  第110章 不坦率的人永远得不到幸福
  多崎步发现,要想猜透彩羽月的心思,似乎要从她转校到杏川开始寻找线索。
  根据此人对於行为艺术部的上心程度,其实可以做出这样一种假设一彩羽月创建行为艺术部不仅是为了午休,一定另有所图。
  接著参考此人对他的关心程度,延伸另一个假设一彩羽月转校来到杏川不仅是为了履约,一定另有所图。
  总结,彩羽月对他另有所图。
  再简单一点—
  彩羽月喜欢他。
  嗯————这一步有点不太现实,果然真相没这么简单。
  彩羽月还是没回他消息,看来真是在考验他的智商,决心在看到他破解正確答案之前,绝不回復任何消息。
  真是麻烦,他乾脆自暴自弃—
  无色:彩羽同学喜欢我?
  已读。
  一分钟。
  两分钟。
  彩月:多崎同学你是笨蛋么?蠢到一句好心提醒就能联想到我喜欢你?
  无色:我们为什么不能互相坦诚一点,不觉得互相咬文嚼字地琢磨话外音很累吗?
  彩月:那多崎同学喜欢白川同学?
  无色:我一向忠心耿耿,一旦认定爱情就一定不会背叛!
  彩月:我们为什么不能互相坦诚一点,不觉得互相咬文嚼字地琢磨话外音很累吗?
  ”
  “”
  谁说诚实的人就一定心地善良?名叫彩羽月的这个傢伙就没有半点站在他的角度换位思考的善良。
  无色:我是有难言之隱,彩羽同学也是?
  彩月:啊啦,多崎同学所谓的难言之隱,难道是在说一旦放弃诡辩,就不能心安理得地沾花惹草了么?
  无色:你现在在哪?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挑衅,决定去当面对峙。
  彩月: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或者自暴自弃地承认自己是笨蛋,不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
  不坦率的人永远得不到幸福。
  彩羽月永远得不到幸福。
  他离开雨棚,前往行为艺术部,心里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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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其实是有些心烦意燥—多崎步决定从现在起做一个足够坦率的人,与不坦率的傢伙彻底划清界限。
  心烦意燥的根源自然是彩羽月迄今为止的一系列行为。
  他不是笨蛋,当然很快就能想明白彩羽月想要做什么。
  自暴自弃地发出一句“彩羽同学喜欢我?”其实也是不坦率的表现。
  或许也是明白这一点,彩羽月才在犹豫了两分钟之后决定回应消息。
  只是他本以为六年未见,现在正坐在行为艺术部等他推门而入的少女会有所改变,实际上却只是聪明了一点,依旧还是没放弃从小学就怀有的那些天真想法。
  转校杏川、小提琴搭档、白川大小姐、行为艺术部、一个月一次无上限的特殊权限————
  彩羽月来杏川想要找他做什么,他其实再清楚不过。
  虽说是有赌约影响,但以彩羽家的財权势力,有一万种方式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更换赌约內容。
  但此人还是决意要放弃留学机会,来岛內的区区私立陪他上学。
  如果真是为了那种理由,此人未免太过幼稚,幼稚到比他还要傲慢的地步。
  “我对和你一起在同一个社团里通过比拼谁帮助別人的方式更好来確认谁的人生理念更正確的过家家游戏没有任何兴趣。”
  他推开休息室室门的时候,彩羽月正在喝红茶,手边放著折了一小半书页的文库本。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把想说的话用他能想到最坦率的方式说出来,藉此驱散自己心底的烦躁感,“如果这就是彩羽同学转校来杏川的原因的话,还一”
  彩羽月放下红茶杯,向他看来,轻撩了下散落耳前的髮丝,眼神平静得发冷。
  “咳————”总不能是他猜错了吧?
  他把已经到嘴边的请放弃这种幼稚的想法,马上想尽办法转回欧洲去”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换了套不够坦率的说辞。
  “还不如承认是彩羽同学你喜欢我才选择转校,能显得更成熟一点————”
  “多崎同学————”彩羽月微微皱眉,嘆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翘,“按照你刚刚的假设,觉得我转校来杏川,是幼稚还是傲慢?”
  “既幼稚又傲慢。”他在侧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產生这种想法的时候,不觉得自己更傲慢?”彩羽月反问道,“认为自己的人生观念绝对正確,肆意评判別人的人生追求幼稚又傲慢—有这种想法的多崎同学,不是更傲慢么?”
  “所以,连你自己都已经开始用误导和诡辩武装自己,继续向我证明无论何时都诚信守约的人也能对別人不造成伤害”还有什么意义?”
  说谎,归根结底只是一种误导的手段,只要熟练掌握误导的本质,就能在永不说谎的前提下欺骗该欺骗的可怜人,继而不再因为必须要说实话而伤害不该伤害的人。
  这是彩羽家一直以来的隱性理念,也是造就彩羽月变得越来越不坦率的根本原因。
  “从不说谎”的理念是“害怕说谎”这一恐惧心理滋生的温床。
  为了確保自己既不说谎又不因实话实说而让自己后悔,彩羽家用这套理论窄化了“说谎”的概念。
  將“说谎”嵌定在“陈述虚假事实”的狭窄定义里,与“故意诱导错误理念”的“欺骗”区分开来,继而说服自己“说真话的欺骗不算说谎。”
  在道德绝对主义和现实功利需求之间创造出一条折衷路径。
  以此换取安心,从中获得继续以“永不说谎”这样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的信念。
  “或许吧————”彩羽月眼瞼微垂,又喝了一口红茶,“还有其他假设吗?”
  其他假设?
  “————彩羽同学喜欢我?”
  “果然,多崎同学即使过了六年,也依然是个笨蛋。”极度不坦率的彩羽月瞥了他一眼,露出宣告胜利的微笑。
  所以他真的猜错了?
  “咳————”他暂且放弃猜谜游戏,问起其他问题,“在你的规划里,我和白川同学要什么时候才会认识?”
  或许猜不透心思,已经算是彩羽月最具有女人味的一点怎么想也不可爱的可爱之处了。
  他心地善良,觉得还是不赶尽杀绝为好。
  “成立行为艺术部的时候吧————”彩羽月打量了他一会,像是表达某种程度的认可般微微点头,说。
  “让我递交申请书的时候?”
  “在成立行为艺术部之前,你在白川同学眼里的身份本该是彩羽大小姐隨行做饭的少年管家。”彩羽月略有些遗憾地感嘆。
  “那岂不是还不如现在?”
  “啊啦,在多崎同学的眼里,为白川同学鞍前马后,比在我手下做事地位更高?”
  “彩羽同学不要忘了,行为艺术部的休息室和办公室,都是白川同学提供的筹办资金。”他义正辞严。
  行为艺术申请网站也彻底建好了,可以在网络上办公,不用再天天来这里翻投递箱了。
  “今天的对话我不会向白川同学告密,请多崎同学坦率一点。”彩羽月突然大发慈悲。
  “我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他不为所动地说。
  天知道休息室里有没有白川咲藏起来的隱形录像或者窃听器,当然不能在这里说白川大小姐的坏话。
  “啊啦————”彩羽月有些惊讶地看来,想了想,“多崎同学不是说要去游泳,现在还在这里陪我聊天,不会耽误?”
  “不是你喊我过来的?”他连泳裤都还没去买。
  “我什么时候喊多崎同学过来了?”彩羽月装模作样地疑惑眨眼,甚至微微歪头。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觉得自己可爱?
  未免太天真。
  “彩羽同学是觉得自己有资格当敲三下脑袋让猴子半夜三更找自己的菩提祖师?”
  “多崎同学有资格当猴子?”
  “我至少也是原始人—再怎么说也比猴子基因更先进!”
  他受不了了,觉得自己完全是被此人心血来潮地耍了一通,带著绝不回头的坚定信念从沙发上站起身。
  “是么————”彩羽月喝了口红茶,目送他走到门口,被迫停步。
  “————所以白川同学什么时候过来?”他只得投降。
  所以说掌握生產资料的一方永远掌握著谈判的主动权。
  现在掌握有关白川咲信息这一生產资料的人是彩羽月,自然不怕他用主动离席来威胁她。
  “已经来过了。”彩羽月说。
  “过来取办公室里的《校园狼人杀》申请书?”
  “不得不说,多崎同学在原始人里一定算是相当聪明的一档,竞爭部落族长应该都不成问题。”彩羽月点头感嘆。
  听她的语气,不仅在小看他,未免还有些太小看原始人了。
  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带著记忆当一世原始人,一定要证明原始人的智商超乎她的想像。
  “所以,彩羽同学让我过来拿申请书,果然是想栽赃陷害。”
  “如果你真的把申请书拿走了,那和被部落流放的原始人还有什么区別?”彩羽月换上一副资本家那样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的丑恶嘴脸,又喝了一口红茶。
  他突然也想小看一下原始人了,至少把“会取走申请书的自己”提高到不会被流放的位置上。
  “长话短说吧,到底要让我做什么事?”原始人多崎累了。
  彩羽月盯著他又审视了一会。
  “不去游泳?”
  “我还没买泳裤。”
  坦率。
  “那先去买泳裤吧————”
  彩羽月嘆息道,表现出足够的嫌弃,然后喝下最后一口红茶,起身向他靠近门的这边走来。
  “————什么意思?”
  “我陪你一起去买泳裤,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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