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联繫人:步(爱心)
  “我说这是误会!真的!不然我明天就从晴空塔顶跳下去!”
  “晴空塔顶不对外开放。”
  “你可以找一架直升机送我上去。”
  “以命换命?抱歉,我的人生价值不可估量,不可能浪费在处刑猥褻犯这种走正常法律流程就可以送进监狱的人渣身上。”
  他已经从黑泽叶身上跳起来,站在排球架旁,试图用以死明志的决心换取彩羽的惻隱之心。
  结果对方自始至终不为所动——或许此人的心肠早已冰冷似铁,已经成为ai智能一般的存在。
  他感到头痛,没想到事態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其实——”
  黑泽叶终於回过神,在体育垫上坐起身,目光在他和彩羽两人身上来回辗转,有失判断地想主动为多崎步解释。
  多崎步被黑泽叶的意图嚇到,差点流下冷汗,全速思考该用什么话题阻止黑泽学姐的自首坦白。
  “可以告诉我名字吗?学姐。”彩羽月先他一步,打断黑泽叶的话。
  “……黑泽。”黑泽叶张了张嘴,望向彩川月几秒,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他身上。
  “黑泽学姐,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出来。我手机里留有此人的犯罪证据,大可放心。”彩羽月看向黑泽叶。
  他也看向黑泽叶——如果他就这样等待审判,黑泽学姐接下来的话简直就要决定他的生死。
  他把注意力著重放在黑泽叶的眼睛上。
  人在说话时,面部表情往往比语言先一步展露。
  而在面部表情中,眼神的信息传递是最直接的一项。
  他看到黑泽叶目光躲闪,神情犹疑,又在听完彩羽月的话后陷入片刻挣扎。
  接著,咬了咬嘴唇……
  “如果黑泽学姐一时半会想不到的话!”
  多崎步有了决断,抢下足以短暂掌握主导权的这一瞬间,把黑泽叶將要说出口的话压回腹中。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双手向黑泽叶奉上——
  “黑泽学姐可以先记下我的电话號码和电子邮箱,將来有事找我,一定隨叫隨到!”
  黑泽叶眨了眨眼,在他稍带著些紧张的注视下,接过了手机。
  “呵……”彩羽月冷笑。
  她对他的这些小习惯再熟悉不过,恐怕已经把他当作即使被抓到也要继续骚扰女生的变態。
  “黑泽学姐也可以留下我的联繫方式,如果再遭到此人威胁、袭击,打电话交给我处理。”於是,她双手环抱,继续向他发表审判。
  “我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多崎步上次如此义正辞严地发誓,还是在六年前被小学女生诬陷偷藏室外鞋的时候。
  “嗯……”黑泽叶因著他的话睫毛轻颤,偷偷点头。
  彩羽月对他的证词置若罔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名片页面,递给黑泽叶。
  黑泽叶拿出自己的手机,听话地把他和彩羽月的联繫方式都记了下来。
  “记好了。”她先归还彩羽月的手机,然后再走向他,身形挡在他与彩羽月中间。
  把电话簿页面展示给他看。
  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电话。
  备註:[步(爱心)]
  接著划到便签——
  [对不起。]
  ……
  “黑泽学姐,为了防止你再被此人威胁,我建议把这张照片备份保存到你的手机上。”
  “……嗯。”
  彩羽月在按键手机无法使用的网络聊天软体上,把照片发给了黑泽叶。
  他亲眼看著黑泽叶把照片下载下来,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这就是95%的爱?未免太沉重。
  多崎步的思绪被刚刚接吻时灌输的回忆內容打乱,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对待黑泽叶这份意外產生的感情。
  她知晓自己的名字,知晓自己会在她中午离开天台后去吃午饭,知晓他周四的下午会有一节体育课……
  恐怕在今日之前,在他为了学绘画而暗中观察黑泽叶的时候,对方也早已在暗中勘探自己。
  而今日由接吻触发的记忆重现,则完全是独立於髮丝的新进度。目前看来並不会与之前的进度相抵消,让黑泽叶逐步恢復清醒。
  说到底,记忆重现的进度是用来告诉他距离经歷完记忆主人迄今为止全部人生还有多久。
  对於感情的影响,则是用“副作用”一词模糊带过。
  爱与清醒不过是他在扑克视角下的非完全信息猜测而已。
  或许黑泽叶真是对他一见钟情……
  多崎步看向同彩羽月打完招呼,慢步离开器材室的黑泽叶,注视著少女柔顺如瀑的漂亮长发,和无可挑剔的窈窕背影。
  很快放弃脑海中不切实际的设想——以为自己是奥德修斯么,幸运ex……
  “多崎同学。”彩羽月现在用的是同死刑犯谈话的语调。
  “当事人都已经打算原谅我!就算真做了什么也可以算你情我愿吧?”他在ai智能面前狡辩没有任何作用,於是硬气起来。
  “猥褻犯在监狱里都是这套说辞。”彩羽月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胸前,“而且,我很难相信你不会对我做些什么,请先从器材室里出来。”
  “我还要搬体育器材。”他下意识看向彩羽月根本没有遮掩必要的胸部,已经恢復冷静,转身去收拾器材。
  他才发现自己身后堆放在网架上的排球算是黑白条纹,跟监狱囚服同种配色……
  彩羽月在门外思考两秒,把手中钥匙放在门外自来水池沿上,走进器材室。
  “都需要拿什么?”长相不输黑泽叶的少女来到他身旁,又一次让他被动陷入孤男寡女独处器材室中的危险境地。
  “你们的体育课也在今天?”
  “键盘乐、弦乐、游戏设计、数字媒体艺术、水彩、动画。”
  彩羽月抱起一枚排球,放到他从器材室深处拉出来的推车里。
  “现在已经是开学第六周,多崎同学连一同上体育课的学生都来自哪个专业都不知道?”
  “我只是来上体育课,为什么要知道?”他的注意力被墙边一个纸箱吸引,里面装的不是体育用具,更像是玩具箱。
  器材室里竟然真有西洋棋。
  彩羽月嘆了口气。
  “果然,即使六年过去,我依然不能对你的智商抱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