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名知山有妖,偏向常山行
  第177章 名知山有妖,偏向常山行
  “宝相真人?”
  陈鸣闻言,略一思索,却未曾听过这个名號。
  “哈哈哈合一“別想了,宝相真人是北斗第二巨门星君真应化,曾於阳间歷劫,其母王氏因吞食星君化现的仙桃受孕,分娩时因为血崩身亡,墮入血湖地狱,真人修道十二载后,持金铃闯入血湖地狱救母。玉帝感其孝行,救封其为血湖教主。执掌血湖地狱伏波门,专司產厄、血疾亡魂超拔。”
  陈鸣闻言,眉头微,暗自思:“姐夫分明在家照料阿姐,怎会跑阴司去?”
  正欲细问,却见陆判授著髯笑道:“你姐夫可是修了《幽冥善功录》?”
  “正是!”
  陈鸣微微頜首,“我师兄曾告诉我这道法来歷非凡!”
  陆判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那便没错了,相传宝相真人救母之时,曾借天尊经懺之力,拔苦救生。若无这般因缘际会,怕是你姐夫也难入真人门下。”
  陈鸣好奇问道:“那这宝相真人与天尊”
  “矣,此等天机,非吾等可妄议。”
  陆判却是讳莫如深,连忙摆手不提。
  陈鸣会意,话锋一转,开口问道:“那我要诛灭鬼母,可否请宝相真人出面?”
  “斩草除根,自然最好。”陆判授须沉吟,“只是嶗山玉山相隔千里.....
  陈鸣笑道:“我有这千里传讯之术,需两日才能至嶗山,不过若是陆判愿意代劳,也是自无不可!”
  “你姐夫每夜子时下阴司,卯时返阳。”陆判掐指一算,“明晚若遇见,一定帮你转告!”
  “那就多谢陆判了!”
  “好了,“陆判笑著起身,“酒足饭饱,我也该告辞了。”
  二人行至院前,陆判忽拍额道:“哎呀,险些忘了阎君所託。”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描金乌木匣,匣面阴刻著十八层地狱图。
  “这是一”
  “阎君所赠,具体何物,老陆也不知。”
  “只道是贺你觅得道侣,助你大道早成!”
  陈鸣接过木匣,只觉入手温润,竟不似冥府之物。
  “有劳陆判转告阎君,”他躬身行礼,“守易铭感五內,他日定当赴森罗殿拜见。”
  话落。
  忽见阴风骤起,卷著灰尘盘旋。待风散时,唯余月下一声轻笑:“陆某去也!『
  陈鸣望著陆判消失的方向,静立片刻,才转身合上院门。一回头,却见陆孚,这位新晋却无庙可归的城隍,正立在檐下阴影处,金印在怀,却无神光加身,反倒显得孤寂。
  “陆城隍,怎的忧心?”陈鸣拂袖扫去石凳上的落叶,示意他坐下。
  陆孚苦笑一声,朝陈鸣深深一揖:“求仙真助小神一臂之力!”
  陈鸣摇头,指尖轻叩桌面:
  “此事贫道怕是无能为力。”
  他明日便要启程常山救人,那玉山阴司的重建,终究只能作罢。
  见陆孚神色黯淡,陈鸣淡淡道:
  “不过,我有一人可以推荐。”
  “谁?”
  “自然是何氏。”
  “何氏———”
  陆孚先是一愜,口中喃喃念著。
  隨即眉头舒展。
  对啊!
  那何氏將仙真请回家中,眾目,仙真於广场施法驱邪,百姓皆见。若借她之口宣扬“新城隍显灵”,再让醉仙楼掌柜筹措资重建庙宇香火、钱粮、民望,便都有了著落!
  陈鸣却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何氏与这灶神有缘,如今孤儿寡母,未曾不是一条出路。
  “多谢仙真指点迷津!”
  陆孚想通之后,当即整肃衣冠,朝陈鸣深深一揖:“陆某没齿难忘。但有所命,纵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陈鸣微微頜首,挥了挥道袍。
  陆孚见此,躬身告退。
  桌上冷炙映著孤灯,在青石板上投下浅浅的影。
  平添几分寂寥。
  陈鸣指尖摩著酒盏边缘,忽觉胸中一阵空落,洛英寧欲归常山,而自己离家已四月有余,不知道阿姐怎么样了?还有小元,还有自己的师兄师姐。
  “咕咚—”
  陈鸣看了眼杯中酒,隨后缓缓饮尽。
  这信州春本是绵柔的滋味,此刻入喉却莫名泛著苦,竟似咽下了一缕化不开的月色。
  他明日便要去往常山县。
  力士给的玉简中,说明了缘由。
  其后辈困於常山,借先祖信物求救。然雷部天规森严,金甲力士不得擅离天庭,这才辗转相托。
  希望陈鸣能施以援手,將他的后辈救出!
  “常山——”
  常山县,就是英寧的老家。
  七年前,常山县出现鬼母作崇,血海倒灌,一万五千八百余百姓尽数殞命。
  彼时大乾立国未久,三衙初立,面对这等滔天妖祸竟束手无策,最终只得將常山划为禁地。
  年深日久,妖魔盘踞....
  后来朝廷苛捐杂税繁重,逼得人不得不四处逃难,有的人便逃去了常山县。这些自常山边缘逃出的孩子,便是活生生的见证。
  而如今,他们又逃了出来,若按时日推算,如今的常山,怕是彻彻底底沦为妖窟。
  念及此处,陈鸣袖袍一展,掌中忽现两件宝物。
  雷火珠赤红如火,却因前番召下三十六道天雷,珠身裂开一道细纹。
  五雷旗则紫气繚绕,旗面上五道雷纹隱隱游动,正是辛天君亲赐的降魔法器。
  两件雷部法宝与他心意相通,此刻安然蛰伏,倒似寻常物件。
  “此番入妖窟救人,可要仰仗二位了。”陈鸣轻抚法宝,旗角无风自动,竟似在回应一般。
  常山县。
  夜色如墨,死寂沉沉。
  黄袍道士背著桃木剑,斜挎布袋,臂弯里夹著个束髮戴簪的青衫书生,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催命的东西在追赶。
  不知过了多久。
  黄袍道士终於在一处废墟前停下。
  他掐诀念咒,双指在眼前一抹,眼中精光闪过,仔细打量四周,废墟上虽有斑驳血污,却无邪气缠绕,勉强算是个歇脚处。
  “李公子,暂且安全了。”黄袍道士將人放下。
  那青衫书生腿脚发软,一个翅超,险些栽倒,慌忙扶住道土肩膀才稳住身形。
  他左右四顾,黑漆漆的夜色里,处处透著阴森,哪里都不像安全之地。
  “哗啦—
  黄袍道士从布袋里抽出一张黄符,隨手捡了根枯木,將符纸缠上,低声念咒,指尖一点。
  “呼!”
  符纸无火自燃,昏黄的火光映亮四周。
  “走吧,进去歇会儿。”黄袍道士低声道,举著火把率先踏入废墟。
  青衫书生咽了口唾沫,拍了拍双腿,硬著头皮跟上。
  废墟內。
  张明夷举著火把,寻了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
  夜风鸣咽,卷著火星在屋內乱窜,青衫书生被烟燻得连连咳嗽,衣袖掩面道:“明夷道长,就不能施个法止住这妖风?”
  “呵!”
  张明夷冷笑一声,將半扇雕窗根狠狠砸进火堆。
  “哗啦—”
  要时。
  火星进溅,映得他眉间那犀利的双眼:“贫道若有这般神通,早回去將那些孽畜给宰了!『
  他拍了拍手上木屑,从布袋摸出个破旧帐本:“方才逃命用的甲马符,值三钱银子,
  记你帐上。”忽又想起什么,斜眼讥讽道:“李公子倒是胆色过人,敢进常山,莫不是嫌阳寿太长?”
  他也是凑巧遇到这书生,见这书生不凡,便想著搭把手。
  李縉云被道人讥讽,脸上汕汕,只得乾笑两声。他本是听闻常山多有流离孩童,想著买些回去充作私塾学生,哪曾想竟撞上妖魔横行。
  若非这道人及时相救,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道长放心,”李縉云拍著胸脯道,“待出了常山,所欠银钱,在下定当双倍奉还。”他信州李氏乃名门望族,区区钱財,岂能与性命相提並论。
  “明夷道长一”
  忽见张明夷闭目凝神,火光明灭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更显深沉李縉云眼珠一转,忽的起身长揖到地:“在下有一事相求,请道长收我为徒!”
  “不收!”
  张明夷眼皮都未抬。
  李縉云不恼反喜,这才是真修道人!想他家中延请的那些,天天要这要那,钱如流水,不是江湖骗子,就是装神弄鬼之辈。
  “弟子家中颇有资財,”
  他情真意切道:“若蒙道长收录,愿倾尽家財助道长成道。”
  明夷闻言,眉宇微动,显然並非无动於衷。
  睁开眼,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一番,故作深沉道:
  “若李公子真有心求道,贫道倒可指点一二!”
  李縉云闻言大喜,连忙整衣正冠:“请道长不吝赐教!”
  “我茅山宗有存思炼神之法,最是適合初入道途者。只是———“”
  “只是什么?”
  “法不可轻授,道不可轻传。”
  那李縉云也是个心思活泛之人,立即会意:“不知需要多少束?”
  “呵呵—”
  “一千两足矣。”
  张明夷竖著一根枯瘦手指认真道。
  他心下暗自盘算,这信州李氏既是名门,想必出手阔绰,区区一千两白银而已,应当不过分。
  而且这小子本就福缘深厚,若是能收他入门,却是一举两得!
  “千两·黄金?””
  李縉云眉头微。
  他家虽富,但骤然拿出这般数目,也需好生计较。
  李縉云小声问道:“明夷道长,这一千两会不会太多了些?”
  张明夷正自幻想中,听得李縉云嫌钱太多,登时皱紧眉头,可又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忙道:“罢了,看你如此有诚意,减你五百两!”
  “多谢师父!”
  李縉云闻言大喜,当即撩袍屈膝,就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矣一”
  “先起来,贫道只是传你道法,可这师徒名分”
  二人正自谦让之时,那张明夷布袋却传来清越铃音!
  “叮铃一”
  “叮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