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鸿臚寺少卿
  定国公府。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掌了灯。
  正堂里摆著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菜。
  赵子义和薛仁贵面对面坐著,两人吃得满头大汗,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谁也不让谁。
  这两人正在比赛吃饭!
  “郎君加油!郎君加油!”张停风喊。
  “仁贵加油!仁贵加油!”施文龙喊。
  两人喊完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就在此时,常拓来报:“郎君,宫里传圣旨来了。”
  “让他等著!”赵子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著。
  “郎君,来的还有吏部跟门下省的官员。”
  吏部?门下省?这特么搞这么正式?
  就在赵子义愣神的瞬间,薛仁贵咧嘴笑了:“郎君,我吃完了!你输了!”
  赵子义低头看了一眼,含混不清地说:“不算不算,我这是有事耽搁了!”
  “拉倒吧!”薛仁贵靠在椅背上,拍著肚子,“就算没事,你看你剩的,也不可能比我快。”
  “你不知道我通常都是后程发力吗?”赵子义梗著脖子。
  “郎君通常都善於输了耍赖。”施文龙在旁边接了一句嘴。
  “你放屁!”
  赵子义腾地站起来,指著施文龙,“老子什么时候耍赖了?你他娘给老子把话说清楚!”
  “仁贵。”张停风不紧不慢地说,“看,郎君破防了。你看郎君的样子,这就是郎君说过的,真相往往才是最伤人的。”
  “我特么!”
  他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夫君。”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子义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长乐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盏茶,脸上带著浅浅的笑,看不出是喜是怒。
  “你在做甚?”她问。
  “殿下。”施文龙抢先开口,“郎君输了耍赖,现在破防了。”
  长乐看向赵子义,笑眯眯地问:“夫君,是这样吗?”
  “没……没有的事。”赵子义嘴硬,声音却低了几分。
  “那你现在是?”长乐歪著头看他。
  “我……”赵子义看了看自己擼起的袖子,憋了半天,“我这是饭后运动。”
  “好了。”长乐把茶递给他,“快去接旨吧。这是正式圣旨,可不是阿耶的口諭。”
  赵子义接过茶,喝了一口,嘟囔道:“瞧你说的,好像陛下的口諭我就能抗旨一样。”
  “你没抗旨过吗?”长乐反问。
  赵子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確实抗过旨,还不止一次。
  “那不是抗旨。”他小声辩解,“那只是……稍等一下罢了。”
  长乐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赵子义瞪了施文龙和张停风一眼,一脸不爽地转身出去了。
  张停风和施文龙看著他的背影,同时对长乐竖起大拇指。
  “殿下威武!”施文龙说,“也只有殿下能治得住郎君了。陛下都没您厉害!”
  长乐笑著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很喜欢定国公府的这种氛围。
  这些死神军虽然名义上是赵子义的属下,但更多的是兄弟之情。
  他们敬她,却不畏她;亲近她,却不失礼数。
  她觉得很舒服,比在宫里面对那些小心翼翼的舒服多了。
  赵子义出了大门,看见苏內侍站在台阶下,身后还跟著吏部和门下省的几个官员。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爬上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冷冷清清的。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这大晚上的说?”赵子义的脸色比天色还黑。
  苏內侍不敢接话,低著头假装在看手里的圣旨。
  吏部的官员也不想惹赵子义,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门下省的人倒是头铁,魏徵是老大,他们能好到哪去?
  “定国公。”那个门下省的官员开口道,“此为朝廷正式下发的旨意,不以时间的早晚而论。”
  赵子义撇撇嘴,懒得跟他计较:“念吧。”
  “定国公,您应躬身应到『臣赵子义接旨』。”
  那官员提醒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
  赵子义本就不爽,这二愣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旁边巴巴,直接把他的火给点著了。
  他迈步走到苏內侍旁边,一把拿过了圣旨,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定国公,您大胆!”那官员脸色铁青,“明日下官定要在朝堂上弹劾您!”
  赵子义不理他,自顾自地看圣旨。
  看著看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鸿臚寺少卿!明日起上任。
  这特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正四品上的实权文官,朝廷一天就走完了流程?
  他低头看了看圣旨上的签名和用印,数了数,九个人,九个签名,九个印章。
  中书舍人、中书侍郎、中书令、给事中、门下侍郎、侍中、吏部郎中、吏部侍郎、吏部尚书,尚书右僕射,全签了,全用了印。
  什么时候朝廷的效率这么高了?
  “你要弹劾我?”赵子义抬头看著那个门下省的官员。
  “哼!別人怕你定国公,我不怕!”
  那人梗著脖子,一脸正气。
  他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说好了啊。你就往狠了去弹劾,有多狠弹劾多狠。
  你可千万要弹劾成功啊。
  就说......就说我赵子义囂张跋扈,不遵礼仪,无视朝廷礼法,不配为大唐官员。
  如果还不够,你自己再编几条也可以。
  反正除了谋反,你隨便编,我都认。重要的是,一定要让陛下把我这官职给擼了。明白了吗?”
  苏內侍:......
  吏部官员:......
  “哼!定国公大可放心。”他一甩袖子,“下官该弹劾的一定弹劾,没有的事下官也不会乱说!”
  “不不不。”赵子义摆手,一脸急切,“你真可以隨便说。记得啊,一定要弹劾到陛下把我官职给擼了。”
  苏內侍赶紧拉著那个门下省的官员就走,生怕赵子义再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
  吏部的官员也跟了上去,走得飞快。
  他回府,把圣旨往地上一扔,坐在大厅里生闷气。
  长乐走过来,捡起圣旨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常拓。
  “把圣旨供到家庙里去。以前的圣旨都有供著吧?”
  “回主母话,都有供著。”常拓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我是很放心的。”长乐说。
  常拓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郎君这个公主娶得太对了啊!
  终於可以不为这些破事整日担惊受怕了。
  现在有了主母,这些事总算有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