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害苦朕了
  “朕命你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总领征討吐谷浑一切军政事务。”李二肃然道。
  “什么?!”赵子义差点跳起来,“陛下您开玩笑呢!
  我?总领一切军政?
  您就不怕臣把您的府兵家底全给您霍霍了?
  不是臣不宜愿意啊,臣妾......臣,做不到啊!
  您若让臣率死神军去把慕容伏允绑回来,臣还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成。
  但让臣指挥一场灭国之战?陛下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他说得直白,毫无遮掩。
  “你刚才说什么『臣妾』?
  还有不就打个吐谷浑嘛,有何难处?不是有手就行?”
  李二说得轻描淡写,甚至隨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赵子义:“……”
  您牛逼,您厉害,您了不起,您是天策上將,您是天可汗。
  可我不是啊!
  我指挥三千死神军尚且磨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让我统领十万大军?
  开什么玩笑!
  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那是抄作业都抄不了的好吧,真以为制定个大致方略就行了?
  实际操作起来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至少.......眼下绝无可能。
  李二瞧著他那一脸抗拒的模样,嫌弃道:“找时间好好去跟李靖学学。若连个吐谷浑都打不下来,日后还如何指望你执掌三军?”
  “臣压根就没想过要执掌三军啊!”赵子义脱口而出。
  “你……没出息!”李二怒斥。
  “出征之事容后再议。待打下吐谷浑,你......便出任西海大都督,总管该地军政。”李二不容置疑道。
  赵子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干不干!”
  “你什么不干?方才不是你说要『打个样』么?”李二嗓门一提。
  “陛下,臣说的是『如果』!您能不能理解什么叫『如果』?需不需要臣给您翻译翻译『如果』二字何意?”
  “哐啷”一声,李二又拎起了那根熟悉的棍子。
  “陛下,有话好好说啊!顏大夫在此秉笔直书,那可是一字不改的!”
  赵子义“嗖”地一闪,躲到了顏相时身后。
  顏相时抬眼瞥了瞥赵子义,然后……缓缓放下笔,合上了记录纸册。
  “唉?不是……顏大夫您这是作甚?
  如实记录啊!您的职业操守呢?
  您会不会做起居郎啊!”
  赵子义急得大叫。
  顏相时眼观鼻鼻观心,默然闭目。
  心中却想:若定国公真能亲去治理吐谷浑,或可为后世治理边陲异族辟出一条新路。
  此举……应不违史官本分和老祖宗当年说的话吧?
  “哈哈哈!”李二见状,畅然大笑。
  这起居郎,选得妙啊!
  “陛下,方法臣都已献上,您另派能臣干吏去办不就行了?”赵子义试图挣扎。
  “草原之策你也曾献计,方才不还说『治理得跟狗屎一样』么?故此回,你必须亲自去。”李二斩钉截铁。
  “要不……”赵子义还想分说。
  “你也別想再搞什么『操作手册』。”
  李二抢先截断,“治理过程千变万化,岂是一册条文所能涵盖?
  不是你常说的么,『实践方是检验真理之唯一標准』。故而此番,你须亲身实践,看你那套法子究竟是否可行。”
  赵子义:“……”
  李二这是预判了我的预判?
  直接堵死了我操作手册的路?
  还拿我自己的话来堵我?
  我该如何反驳……我自己说过的话?
  难道真应了那句:能打败自己的唯有自己?能破解魔法的只有魔法?
  臥槽啊!
  我可不想去那高原上晒成两块红脸蛋!还得受那冻死人的苦寒!
  “陛下,吐谷浑……这不还没打下来么?此事能否容后再议?”赵子义试图拖延。
  “打下吐谷浑?”李二眉梢一扬,“朕方才不是说了?有手就行。”
  “那……总得师出有名吧?”赵子义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呵呵,”李二转向顏相时,“顏大夫,定国公说『师出无名』。”
  “臣这便去草擬《吐谷浑十大罪状》。”顏相时拱手,神色自若。
  赵子义:“……”
  好好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顏相时!
  “对了陛下,还有一事,臣思忖已久。”赵子义岔开话题。
  “讲。”
  “通婚之事。臣此前力推汉胡通婚,死神军当年纳草原女子,亦存此意。
  然收效甚微,大唐男儿多瞧不上草原女子,女子更不愿远嫁苦寒之地。臣以为,此事须有破局之策。”
  李二沉吟片刻:“你有良策?”
  “臣以为……或可请太子、魏王、蜀王各纳一位草原女子。皇室带头,勛贵百官或能跟风。”
  李二思忖良久,忽然道:“你为何不说……让朕也纳一个?”
  话音刚落,顏相时已默默摊开纸册,提笔记录此事。
  李二:“……”
  这……你他娘的记它作甚?!
  然而,更令他崩溃的还在后头。
  只见赵子义倏地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一脸“原来如此”的震惊表情。
  紧接著,他嘿嘿一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身夺门而逃!
  李二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坏了!这混帐定是要去观音婢那儿告状!
  完了完了!
  “回来!你给朕回来!”李二边喊边往外追。
  “快!拦住赵子义!”他急令殿前侍卫。
  侍卫们抬头一望,哪还有赵子义的影子?
  主要是他们早已习惯这位国公动不动就从殿內狂奔而出,此番虽比平日更快,却也未觉格外异常。
  李二脸色铁青,终是未再追去,更不敢派人捉拿。
  若真派人去,只怕皇后会亲自领著那小子回来对质。
  他心中叫苦不迭,甚至开始犹豫今晚是否还敢去立政殿安歇。
  这混帐东西……真是害苦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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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政殿內,赵子义並未告状,只抱著小兕子逗弄,又与蹣跚学步的城阳嬉戏。
  他在等,等李二自己送上门来。
  想到陛下届时那副心虚气短、百口莫辩的模样……
  嘿嘿,那场面,定是精彩极了!
  只是小兕子已在赵子义怀中沉沉睡去,城阳也哈欠连连,赵子义都饿了,却始终没等来李二。
  “姨娘,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赵子义估摸著李二是不会来了。
  “去吧。”长孙皇后頷首,心中却也纳闷:
  这小子分明是跑来避难的,这是自己丈夫今日怎么没有追来?
  赵子义出了立政殿,眼珠一转,又狗狗祟祟折回甘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