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风紧扯乎
  李二眼睛骤然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你此举……是想促成新的『百家爭鸣』?”
  “额……陛下总结精闢!”
  赵子义顺势拍了个马屁,“大致便是此意。陛下曾言,『天下英雄入吾彀中』。
  这些学子、研究者未必个个是战场英雄,却定然是治国安邦、开拓进取的英才。
  尽收其心,为我所用,方是长久之计。”
  李二在殿中来回踱步,陷入沉思。
  他当然渴望再现思想与学术的繁荣,但此事牵涉甚广,绝非一蹴而就。
  “兹事体大,非一时可决。”
  良久,他停下脚步,“朕需仔细斟酌,並与玄龄、克明等重臣详议,再做定夺。今日暂且如此。”
  “哦,那……陛下若再无他事,臣先告退?”赵子义试探著问。
  “嗯,去吧。”
  “那……臣能顺便去看看长乐吗?”赵子义得寸进尺。
  李二眼睛一瞪:“你现在,立刻,给朕圆润地离开皇宫!”
  赵子义:“……”
  这话他什么时候学去的?!
  每次都是这样!
  替他办完事,想见见未来媳妇都不行!
  “昏君,狗皇帝……”一个没留神,心里话竟溜出了嘴边。
  “你说什么?!来人!!”李二瞬间暴怒。
  臥槽!
  怎么说出来了!
  风紧扯乎!!!
  赵子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抱头鼠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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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底,科举风波彻底平息,诸事已毕。
  李二心情大好,决定前往驪山狩猎,既是演练武备,亦是君臣同乐。
  当然,魏徵头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引经据典,劝諫君王不可耽於游猎。
  李二这次却难得地“据理力爭”,將自己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励精图治的辛苦数出,最后近乎哀求:
  “魏卿!五年了!您知道朕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魏徵见皇帝神情不似作偽,念及其確实勤政,最终勉强同意,但坚持要求:
  “陛下离京,太子必须留守监国,处理日常政务。”
  “监!让他监!”李二大手一挥,指著李承乾,“他若敢懈怠,不用请示朕,魏卿你直接大嘴巴抽他!”
  李承乾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
  最终,还是我扛下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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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驪山。
  皇家仪仗与禁军护卫浩浩荡荡,抵达山麓,开始安营扎寨。
  赵子义同样接到了隨行的旨意,允他点选三十名死神军陪同。
  他將任务丟给三位军统:每军十个名额,自行决定。
  结果,第一军和第三军还算顺利,很快敲定人选。
  第二军却直接譁变!
  全体將士一致投票,先把正副军统张停风、施文龙排除在外,理由是“军统责任重大,需留守主持军务”。
  张停风和施文龙自然不干,但面对一千號人群情汹汹的兵諫,两人也傻了眼。
  最后赵子义出面率先镇压了张停风,理由是:
  上次解救学子立功最多,这次机会让给其他人,剩下的自己队伍自行决定。
  施文龙顿时乐了,这次出去那肯定就有他了!
  最终,三十人名单確定,除了张停风以外,剩下都是平日里的活跃份子。
  只要名单里有梁凯,姚力,君不疑这三人就行。
  其实狩猎对他们吸引力不大。
  死神军驻地就在秦岭,方圆二十里的野兽早被他们“锻炼”得望风而逃,野兽都视那片山区为禁地,凡靠近的野兽全都成了食物!
  但能出来放风,总比在营里枯燥训练强。
  李恪、李泰、李崇义、李晦以及裴行俭也在隨行之列。
  赵子义一行在长安东门外与皇帝大队匯合。
  放眼望去,文官队列中有长孙无忌、唐俭等人,房玄龄、杜如晦、魏徵未见身影。
  武將阵营则济济一堂,多是昔日秦王府旧將。
  大队人马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开赴驪山。
  山脚下,营盘连绵。
  程咬金溜达过来,一眼就相中了死神军那批製作精良、结构合理的行军帐篷,眼热不已,围著赵子义就开始软磨硬泡,想討要几顶。
  赵子义自然不给,两人扯皮半天。
  程咬金索性耍赖,一屁股坐在一顶帐篷门口:“俺老程今晚就睡这儿了!看你能把俺咋样!”
  赵子义也懒得再理他,反正帐篷够用,隨他去。
  稍事安顿,眾人齐聚皇帝御帐。
  李二先將李泰、李恪叫到身边:“青雀,恪儿,此次你二人不必跟著子义了,留在朕帐前听用。”
  “是,父亲。”两人遵命。
  御帐內,炭火温暖,酒香微醺。
  李二看著帐中济济一堂的文武旧臣,感慨万千,开始了“忆苦思甜”:
  “诸卿,想我辈自晋阳起兵以来,南征北战,血染征袍,方有今日之大唐基业。
  登基这些年,更是夙夜匪懈,如履薄冰,未尝有一日敢鬆懈……”
  他语调深沉,歷数往昔艰辛与当下治绩。
  帐內老臣们纷纷应和,感同身受,气氛一时颇为凝重,仿佛一场集体“诉苦会”。
  赵子义听得有些走神。
  除了早些年训练以及渭水之战,他这些年……过得其实挺滋润的。
  李二说著说著,余光瞥见赵子义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话锋一转,直接点名:“子义!你说呢?朕与诸公这些年,容易吗?”
  “啊?”
  赵子义回过神,眨了眨眼,张口就来,“那个……感谢诸位叔伯多年负重前行,才换来我们这些小辈的岁月静好。
  诸位叔伯如今正当盛年,龙精虎猛,想必还能再为大唐负重个十年二十年!
  我们后辈,定当铭记恩德,安心成长!”
  眾老臣:“……”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彆扭呢?
  虽然他们確实自觉宝刀未老,还想继续为国效力。
  可被这小子一说,仿佛是自己在前面当牛做马,好让他们坐享其成?
  就是......不爽!
  非常不爽!
  李二更是火冒三丈!
  朕正煽情,你上来就是一盆冰水!
  “你个混帐东西!”
  李二一拍案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难道我大唐未来,就指著我们这群老傢伙顶在前面?
  朕与在座诸公,在你们这般年纪时,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功勋卓著?
  我辈终將老去,大唐的將来,终究要靠你们挺起脊樑!”
  “陛下,您这话可不对,”赵子义一脸“诚恳”地反驳,“臣在这个年纪,不也战功赫赫吗?不然您能封我做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