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杨惜梦入府
  杨妃听得心潮起伏,泪水滑落脸颊,那是混合著惊喜、欣慰与伤感的复杂泪水。
  “你……你能確定吗?她……她如今可好?我……我能见见她吗?”杨妃的声音带著哽咽的期盼。
  “可以,当然可以!我今日来,正是想与殿下商议此事,安排您们相见。只是……”
  赵子义话未说完,就听见殿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饱含怒气的暴喝:
  “赵——子——义!给朕滚出来!!”
  是李二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人已到了殿外!
  赵子义嚇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就想往杨妃身后躲——
  这是他面对李二“追杀”时,在长孙皇后那里养成的习惯。
  杨妃见赵子义突然朝自己衝来,也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赵子义衝到一半,猛然醒悟:不对!这不是长孙皇后!
  自己往杨妃身后躲,不太合適啊!
  电光石火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庭院中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
  说时迟那时快,赵子义一个急转弯,“蹭蹭”几下,如同灵活的猿猴般,迅捷无比地爬上了那棵大树,蹲在一根粗壮的枝椏上,警惕地往下望。
  这时,李二已大步走入庭院,正好看见赵子义窜上树的那一幕。
  李二:“……”
  这混帐玩意儿是属猴的吗?!
  杨妃:“……”
  她先是愕然,隨即回想起宫中关於定国公被陛下追得满殿跑的传闻,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
  他刚才朝自己衝过来……难道原本真是想躲自己身后?
  “你给朕滚下来!”李二指著树上的赵子义,怒道。
  赵子义扒著树枝,探头往下瞅了瞅,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没带刀吧?”
  杨妃在一旁听得更是无语。
  带刀? 陛下刚才竟是提著刀追他的?
  “朕让你滚下来!听见没有?!”李二提高音量,威压十足。
  赵子义见李二確实两手空空,张阿难也没抱著刀跟进来。
  这才磨磨蹭蹭地从树上滑下来,落地后依然保持著几大步的距离,隨时准备再跑。
  李二懒得再跟他纠缠上树的问题,转向杨妃,直接问道:“杨妃,这混帐东西方才是否与你说,他要纳你侄女为妾?此事,你怎么看?”
  “这……”杨妃心头一紧。
  她一向谨小慎微,在这后宫之中,因著前朝公主的身份,更是事事低调,唯恐行差踏错。
  此刻皇帝直接发问,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既想为可能失而復得的亲人说句话,又怕触怒天顏,更怕给那未曾谋面的侄女带来灾祸。
  她看著皇帝隱含怒气的面容,又想起赵子义方才所述,梦儿流落风尘的遭遇,以及赵子义找到她、並愿给她一个归宿的举动……一股勇气忽然自心底升起。
  杨妃缓缓跪倒在李二面前,以额触地,声音虽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陛下,前隋已亡多年,往事如烟。
  此女……即便真是妾身侄女,如今也非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个身世飘零、流落风尘的可怜女子罢了。
  她有幸能得定国公垂怜,脱离苦海,得一安身立命之所,於她而言,已是天大的福分。
  妾身……恳请陛下,成全此事。” 最后四字,她说得清晰而用力。
  李二看著跪伏在地的杨妃,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杨妃在后宫的处境与性情,能让她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
  “唉……”李二长长嘆了口气,弯腰亲手將杨妃扶起,“罢了。既然你都不在意,朕还能说什么?起来吧。”
  杨妃起身,眼中含泪,低声谢恩:“谢陛下体恤。”
  李二这才再次將目光投向缩在一边的赵子义,手指一点:
  “你!”
  “在呢在呢!陛下您吩咐!”赵子义立刻挺直腰板,满脸堆笑,態度好得不能再好。
  “以后再敢到处沾花惹草,朕打断你的狗腿!”李二没好气地警告。
  “好嘞!”赵子义答应得飞快。
  “人,儘快带来让杨妃见见。现在,”李二一甩袖子,“你给朕滚蛋!”
  “是是是!这就滚!立刻滚!麻溜地滚!臣告退!”赵子义如蒙大赦,狗狗祟祟的走了。
  看著赵子义消失的方向,杨妃心中百感交集。
  她其实对赵子义是存著几分感激的。
  不仅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侄女,更因为他將自己的儿子李恪带在身边教导,让他远离了长安城最危险的储位漩涡,得以平安成长。
  这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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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公府,內院暖阁。
  赵子义斜倚在软榻上,怀中搂著温香软玉般的杨惜梦,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她一缕柔顺的青丝,享受著这静謐温存的时刻。
  “惜梦啊,”赵子义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小时候?”杨惜梦在他怀中微微仰头,美眸中带著疑惑,“郎君说的是多小的时候?
  惜梦记得一些被收养后的事,再往前……就很模糊了。”
  “那……你还记得,小时候有没有人,把你从一个很大、很华丽的宫殿里,给带出来?”
  赵子义试探著问,观察著她的反应。
  杨惜梦娇躯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迅速从赵子义怀中挣脱,竟直接跪倒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哎哎!干嘛呢这是!”赵子义嚇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她。
  “快起来!家里不兴跪的规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他用力將杨惜梦重新拉回怀中,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慄,心中不由一软,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
  “郎君……”杨惜梦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非是惜梦有意隱瞒……只是,只是惜梦自己也只依稀记得一些片段。
  並不真切……更怕……更怕自己的身份,会连累郎君,给郎君带来祸事……”
  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脸庞。
  “连累我?祸事?”赵子义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故作轻鬆道,“能有什么祸事?就因为你可能是前朝皇室血脉?”
  杨惜梦睁大泪眼看著他,满是担忧:“郎君是要迎娶陛下嫡长公主的……而惜梦这样的身份,若被人知晓,只怕……只怕会影响郎君与公主的婚事,更会让陛下对郎君心生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