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郎君杀人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步,袖中一个小巧却沉甸甸的钱袋顺势滑出,悄无声息地递了过去,“上官辛苦,些许心意,聊作茶资,万望笑纳。
  只是……我等归心似箭,不知能否通融一二?
  尤其是一些关乎民生改善的工匠技艺杂书,若能一併赐下,倭国上下,必永感天朝恩德!”
  那主事指尖触及钱袋,轻轻一掂,脸上掠过一丝满意,但语气依旧官方:“贵使之心,某明白。
  这样吧,某会催促下面的人加紧办理。
  至於其他书籍嘛……非某职权所能及,需上报唐寺卿定夺。
  不过,近来听闻民间书坊偶有前朝散佚的杂学残卷流出,虽不成体系,但或许有些实用之术。
  贵使若有意,或可自行寻访,以为参考。”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却无疑指了条“明路”。
  药师惠日心领神会,再次深深拜谢。
  他刚离开鸿臚寺,出宫后转角处一个看似普通的货郎便对著街对麵茶摊上悠閒饮茶的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被隱在暗处的“眼睛”如实记录,很快便匯总到了小七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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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楼,雅间。
  暖香裊裊,隔绝了窗外的寒气。
  鱼幼薇轻声问道:“郎君,我们何时跟您回府啊?”
  “就这两天吧,”赵子义舒服地靠在软垫上,“反正宣姐已经把契书给我了。拿去。”
  说著,他將两张契书隨意地往前一递。
  两人看著递到面前的契书,都是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赵子义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她们。
  “郎君这是何意?是……不要奴家了吗?”凤诗语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啊,”赵子义笑了笑,“这就是给你们自己选择一次的机会罢了。是去是留,隨你们心意。”
  “郎君觉得,奴家还会跟別人吗?”鱼幼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嘿嘿,那好,过两天就回府。”赵子义闻言,朗声一笑,伸手將两人揽入怀中。
  这时,小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赵子义依旧搂著两位花魁,听小七低声匯报。
  “郎君,他们去了西市和务本坊的几个民间书坊,似乎在搜寻各种残卷。”小七的声音平稳无波。
  “各种残卷?具体是哪方面的?”赵子义眉头微挑。
  “似乎是锻造类的,他们对我们的横刀格外感兴趣。”
  “呵呵,”赵子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找点人,去给他们添点堵,激怒他们。”
  他低头对怀中的两位美人说道:“两位娘子,郎君杀人去了,明天来接你们回府。”
  两女听到赵子义用如此轻鬆的语气说出这般血腥的话,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们实在有些看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国公,平日慵懒隨和,与她们相处时毫无贵贱之见,言谈风趣,让她们如沐春风。
  可转瞬间,他就能面带笑容地说出“杀人去了”,那平淡语气下透出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他们在哪?”赵子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风衣。
  “务本坊!”小七答道。
  “对长安倒是挺熟嘛。”赵子义语气冰冷。
  务本坊內, 午后阳光勉强驱散几分寒意,街市上人来人往。
  倭国使臣们分头行动,穿梭於坊间书铺乃至一些不那么光亮的角落。
  申时初,几人重新聚首,脸上都带著几分烦躁与沮丧。
  他们身边始终围著一伙看似閒汉的人,不停地向他们推销著劣质货物或是无用信息,纠缠不休,让他们许多事情都没办成。
  在一次故意的推搡衝撞中,药师惠日积压的怒火终於被点燃。
  “八格亚落!”他脱口而出,骂出了母语的脏话。
  不远处的巷口,赵子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缓步走出径直来到药师惠日面前。
  药师惠日自然认得这位在国宴上吟出“胡无人”的煞星,脸色瞬间煞白,急忙换上那副惯有的卑微笑脸,准备开口解释。
  赵子义却一句话都没说,右手按上刀柄,“鋥”的一声,横刀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接斩向了药师惠日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药师惠日双眼圆瞪,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连用手捂住伤口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胆倭人!敢辱骂大唐百姓!”
  赵子义这才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直到这时,主使犬上御田秋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自己的副使……就这样被当街格杀了?
  他身后的几名倭人嚇得魂飞魄散,嘴里蹦出不成句的、带著浓重口音的大唐话,试图求饶。
  然而赵子义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淡淡道:“真是好胆!连我也敢骂!”
  倭人:“?????”
  我们明明在求饶啊!
  赵子义再次挥刀,刀光闪烁,如同死神的舞蹈。
  三刀之下,又有四名倭人捂著喷血的喉咙倒地。
  赵子义手腕一抖,横刀上的血珠被尽数甩落,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他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横刀指地,一步步向著唯一存活的主使犬上御田秋逼近。
  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犬上御田秋整个人都嚇傻了。
  他从头到尾还没说一句话,身边的人已然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大唐国公,正提著滴血的长刀,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步步向他走来,如同索命的无常。
  “噗通”一声,犬上御田秋瘫软在地,隨即又挣扎著拼命跪好,將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抖如筛糠。
  赵子义並不准备杀他,自然不是出於仁慈。
  他想看看这群畜生接下来会如何反应,想看看朝堂对此事的风波,更想看看李二对此事最终的態度。
  “哟!这不是犬上主使吗?这是干嘛呢?”
  赵子义在他面前停下,语气带著戏謔,“咱们大唐不兴这等跪拜大礼,快起来吧。”
  “饶命!定国公大人,饶命!”犬上御田秋的声音带著哭腔,头不敢抬。
  “大人?谁教你这么称呼的?”
  赵子义蹲下身,用犬上御田秋的衣袍仔细擦拭著刀身上的血渍,“知道『大人』在我大唐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知道!对小人来说,大唐的诸公都是『大人』!”犬上御田秋急忙回答。
  “呵,”赵子义轻笑一声,“我们可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起来吧,你又没骂人,我不会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