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激动的大儒们
  就在即將宣布对赵子义的封赏时,一名官员猛地走出班列,高声奏道:
  “臣,御史大夫韦挺,弹劾晋阳县侯赵子义!”
  赵子义:......
  怎么每次轮到老子受赏,就非得有人跳出来刷存在感?
  韦挺你是真没带脑子出门吗?
  就凭你家部曲那档子破事,也敢拿来弹劾我?
  等死吧你!
  “臣弹劾晋阳县侯赵子义,不遵军令,私自率军深入草原,请陛下明正典刑,予以惩处!”韦挺声音洪亮,迴荡在朝堂之上。
  “我说韦大夫,”赵子义掏了掏耳朵,“您是不是新来的?不知道我的军令具体內容吗?”
  “老夫自然知晓!”韦挺梗著脖子,“陛下予你『自由行军』之权,意在擒获頡利。
  然頡利既已被擒,北伐突厥之战便已宣告终结。
  你『自由行军』之权亦当隨之结束,理当隨大军凯旋迴朝!
  你却私自进军草原深处,岂非明目张胆违反军令?”
  赵子义:“……”
  艹!
  还真被这老小子从字面上抠出点道理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御座拱手:“陛下,臣率军深入草原,实有不得已之缘由,绝非故意违背军令。
  臣从草原深处带回几样东西,恳请陛下准许呈上殿来,待陛下御览之后,再行决断不迟。”
  “准奏。”李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赵子义直起身,朗声道,“这第一样物品,乃是臣从狼居胥山带回来的。”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o_o) !”
  这小子……是要逆天啊!
  竟然跑去了那里!
  “大胆赵子义!”
  韦挺如同抓住了致命的把柄,声音陡然拔高,“狼居胥山乃昔日冠军侯封天祭圣之地!
  你何等功绩,竟敢效仿先贤,行此祭天之礼?
  此乃僭越、大不敬之罪!
  请陛下严惩不贷!
  此例绝不可开,否则日后人人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他心中狂喜:赵子义啊赵子义,你真是自寻死路!
  以为圣眷正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竟自己把刀递到我手上!
  这次就算不死,也定要让你脱层皮!
  御座之上的李二,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你小子去也就去了,私下跟朕说说,朕或许还能一笑置之。
  可在这大庭广眾、庄严朝堂之上说出来,让朕如何保你?
  “韦大夫,”赵子义却是不慌不忙,语气带著几分诧异,“您这耳朵……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何时说过我去狼居胥山祭天了?
  我只是心慕先贤功绩,特地去瞻仰一番冠军侯曾抵达的圣地罢了。
  祭天?我可没干那事,您可別血口喷人啊!”
  “你没祭天?那你跑去狼居胥山作甚?”韦挺被这反问弄得一愣。
  “看来您耳朵是真不好使啊!”
  赵子义嘆了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刚说了是去『瞻仰先贤所至之处』,您就跟没听见一样。
  要不要请太医署的圣手给您瞧瞧?”
  “哈哈哈哈……”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
  “行了!”李二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脸色缓和了不少,“子义,你继续说。你方才说带回了东西,是何物?”
  “回陛下,臣也不完全认得那些东西,”赵子义拱手道,“看起来像是一些古物,有草原文明的痕跡,似乎也有些是汉家旧物。
  臣才疏学浅,辨认不清,便一併带回来,请诸位博学之士鑑別。”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唰”地就从文官队列里站了起来。
  只见顏师古激动得鬍子都在发抖,几步就衝到赵子义身边,急切道:“东西呢?快!快拿出来给老夫看看!”
  紧接著,孔颖达、李纲等一眾当世大儒也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个个眼神炽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小子別磨蹭,赶紧的!
  这情形早在赵子义预料之中,他就知道这些东西对这帮学者的吸引力有多大。
  很快,几名侍卫將那些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器物抬上了大殿。
  一群大儒立刻围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件物品。
  仔细端详、摩挲、低声交流,完全沉浸其中,仿佛朝堂已成了他们的考据现场。
  “陛下!您看此物,”一位老臣捧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铜器,声音颤抖,“此物形制,与《汉书》所载匈奴祭天所用颇为相似,极可能是匈奴遗物!”
  “陛下,此玉器纹路,似乎是鲜卑贵族所用……老臣还需进一步考证。”
  “陛下!陛下!快看此物!”
  另一位大儒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捧著一块残破的玉琮,“这……这分明是我汉家祭天所用的礼器啊!
  虽破损严重,但形制、玉质绝不会错!
  此物在狼居胥山发现,定然……定然是昔日冠军侯祭天所用之器!”
  “陛下,”赵子义適时补充,“臣等在那里还发现了一处石砌平台,推测便是当年的祭天之所。
  旁边石壁上有刻字,可惜风化损毁极为严重,难以辨认。
  不过,臣已將能看到的痕跡都拓印了下来。”
  他话音刚落,顏师古猛地一把揪住赵子义的衣襟,激动地吼道:“有此等重宝,为何不早说!拓片何在?!速速取来!”
  臥槽!
  这老傢伙怎么也这么虎!
  这他妈差点触发了自己的被动!
  这一脚幸好及时收住,这要真踢实了,以顏师古那身老骨头,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顏侍郎,您別激动,在这呢,在这呢。”赵子义连忙示意侍卫將拓片呈上。
  顏师古一把推开赵子义,几乎是扑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拓片,借著殿內光线仔细辨认起来。
  另外几位大儒也立刻围拢过去,脑袋凑在一起,呼吸都变得粗重。
  “这个字……是『汉』!没错,就是『汉』字!”
  “这里,看这笔划,是个『征』字!”
  赵子义没再去打扰他们。
  此刻这帮老学究已经进入了忘我状態,谁打扰他们跟谁急。
  没看见连皇帝都暂时没管他们吗?
  “陛下,”赵子义再次面向李二,“除此之外,臣还在狼居胥山立下了大唐界碑,界碑全文,臣也拓印了一份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