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一定把他们都杀了
  车內气氛一下凝重。
  阮曦回头看了眼,果然后面不远处有两辆车一直跟著。
  她转头:“你手机呢,我来打电话给阿烬。”
  阿烬是他的保鏢。
  本应一直跟他在一起。
  只是贺见辞为了跟她独处,特地支开阿烬。
  这几天平安无事,两人都不约而同降低了警惕心。
  忘记这里不是国內。
  “拿著,”贺见辞趁机从兜里掏出手机,扔到她腿上。
  阮曦正要问密码。
  “你生日。”
  明明此刻时间紧急,状况危险,阮曦却还是在听到这句话时,愣住了。
  应该冷静的思绪一下又紊乱了。
  好在阮曦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手指颤抖地在屏幕上输入密码,在通讯录里找到阿烬的名字。
  电话拨通,对方很快接通。
  “阿烬,有人跟著我们。”
  阮曦格外冷静开口。
  这里是……
  此时旁边贺见辞开口:“我们在丹那公路,前往开南邦的方向。”
  “好,我马上到。”
  阿烬的声音同样很平静。
  电话掛断,阮曦朝后面看了眼。
  在贺见辞突然提速之后,尾隨车辆似乎察觉自己被发现,也不再顾忌,全速追了上来。
  好在贺见辞的车技非寻常人能比。
  这会儿后面一时半会想追上,还挺难。
  阮曦在这么紧张的时刻,突然饶有兴趣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仇人太多,不好猜。”
  贺见辞握著方向盘,丝毫没有正在逃亡的紧张。
  阮曦闻言,轻笑了声。
  “怎么就知道是衝著你来的呢。”
  “想让我死的人,也不少。”
  此刻的贺见辞猛踩油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全然没有阻挡他开车的速度。
  即便是全神贯注,他脸上依旧露出一丝冷骇。
  “那他们一定比你先死。”
  这样就谁都没办法威胁到她。
  突然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
  砰。
  “他们有枪,”阮曦皱眉。
  后面车辆眼看双方距离始终拉不近,居然直接对著车子开枪。
  企图逼停。
  之后又是一声枪响。
  好在车子在快速移动,对方並未打中。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阮曦低声说。
  贺见辞眸色阴沉,他需要全力开车摆脱对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他突然问道:“在美国这么久,摸过枪吗?”
  “你有吗?”
  阮曦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这句。
  贺见辞:“打开你面前的抽屉。”
  她伸手拉开。
  就见一把枪就放在里面。
  “你这辆车之前是阿烬开的,他有个习惯,不管开什么车,都会隨手放一把枪。”
  阮曦:“真是个好习惯。”
  她迅速拿起枪,直接打开保险。
  “需要降低车速吗?”
  “不用。”
  阮曦迅速解开身上安全带,一手抓住上面的扶手,身体从副驾驶窗口探出。
  砰。
  同样一声巨大枪响。
  后面那辆追的最紧的车子,一下失去了方向。
  车子在路上急转了几圈。
  险些撞上后面另一辆追击车。
  最后车子直接倒翻在马路上,显然是失去了追击能力。
  贺见辞偏头看著阮曦身体几乎已半探出窗外,乌黑长髮在车速带起来的烈风下飞扬,那张细白而精致的小脸,此刻专注而冷静。
  “好枪法。”
  听到夸奖,阮曦侧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张扬而明媚。
  她扬了下手里的枪。
  “我在美国打的都是移动靶。”
  说著,她抬起手,又是一枪。
  夜风在耳畔呼啸。
  贺见辞听到的不仅是破风声,还有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阮曦轻描淡写的恣意洒脱,却有著道不出的残酷。
  她很会开车。
  枪法也准。
  看起来这些年她在美国不是上学,而是在学习怎么逃亡保护自己。
  此刻阮曦並未多想。
  周围呼啸而过的风灌进她的耳朵眼睛。
  这样大的风,却依旧吹不散体內肾上腺素狂飆带来的刺激。
  身后的车辆竟不断在增加。
  对方准备充足,发现两辆车的人抓不住他们,迅速增援。
  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枪声响起。
  “坐进来,”贺见辞听著身后的枪声,立即说道。
  阮曦闻言,重新坐在车里。
  贺见辞神色镇定望著前方:“我想下一个路口,他们会有车在前面等著。”
  身后不断增援的车辆,说明他们是在每个路口都安排了车辆。
  “会害怕吗?”
  “不会。”
  阮曦回答的毫无畏惧。
  “如果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天,最起码我是……”
  她顿了下。
  可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却断然否认说:“绝不会。”
  “我把你带出来,就一定会把你活著带回去。”
  “相信我吗?阮曦。”
  “我信。”
  在听到这个坚定不移回答,贺见辞唇角轻轻勾起。
  他声线依旧冷静说道:“现在听我说,听好了。我们已经开始进入盘山公路下坡,他们要是设伏,一定会在十公里之外的那个路口。”
  阮曦微微诧异,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所以,我们唯一能逃脱的方式只有一个。”
  “宝贝,繫上安全带。”
  男人的话响起,阮曦照做。
  车子还在飞速行驶,贺见辞的话有条不紊在车里响起。
  “待会车子直接衝进江里,在落水的一瞬间,你要打开安全带。”
  阮曦震惊朝他望去。
  她没想到,他所说的办法,是这样近乎自杀式的方法。
  “可以做到吗?”
  周围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幽深山脉,身后车辆紧追不捨,车灯光源始终锁住他们的车子。
  阮曦的声音终於带著一丝颤抖。
  却依旧坚定。
  “可以。”
  很快,她真的听到了水声,並不平静,奔涌不断。
  这是孕育著缅国万物的母亲河,阮曦抬头望过去,就看见公路旁边那条河面黑夜中依旧波光粼粼。
  河面全然不知,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直到贺见辞说道:“准备好了吗?”
  阮曦知道他的意思。
  这太疯狂了。
  但她回应:“准备好了。”
  “车门打开。”
  车门在进入水里时,是无法打开的。
  在贺见辞將车子开著往水里飞跃时,阮曦直接打开了车门。
  幸亏身上的安全带绑住了她。
  她感觉自己像只鸟,在月光中自由坠落。
  车子入水的瞬间,比想像中沉的更快。
  因为他们提前打开了车门。
  阮曦在巨大衝击力下,强撑著解开了安全带。
  身体一解脱,她迅速往前游。
  驾驶座上的贺见辞也早已解开安全带,但他没有选择向上浮去。
  而是凭藉记忆,朝著副驾驶的方向奋力游去。
  阮曦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巨大的衝击力之下,她整个人上游时很难。
  活著。
  活下去。
  她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
  直到一双强有力的手,温柔穿过她的后背,箍住她的身体,带著她奋力往上。
  当两人同时浮上水面时,都在大口大口急促呼吸。
  贺见辞没再犹豫,直接带著阮曦奋力游向对面的河岸。
  不知游了多久,阮曦只觉得自己被拖上了岸。
  身侧一直拖住她的人,像是终於可以鬆一口气,彻底卸力倒在河岸边。
  贺见辞剧烈的呼吸声在她耳畔响起。
  阮曦偏向他的方向,忽然笑了下:“你的体力真够好的。”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男人闭著眼睛。
  他就这样躺在河滩边,鬆弛自在。
  河面的风吹过,头顶月色更是温柔,周围是那样寂静,只有他们呼吸交缠著。
  “在想什么?”贺见辞突然开口。
  眼前的月色太美,连他的心都变得柔软。
  身侧那道轻软声音响起来:“等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一定把他们都杀了。”
  贺见辞猛地笑了起来,他翻身坐了起来,直勾勾望著她。
  这样生动、不屈、永远充满生命力的小公主。
  他怎么会捨得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