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釜底抽薪
  那些帐册是老臣一时失察,被那工部小吏完全蒙蔽,是那狗奴才打著老臣的旗號,在外面私自卖官敛財。
  老臣承认有失察之过,愿受陛下责罚,但这卖官主谋,实在与老臣无关啊,陛下。”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个小官被侍卫押上殿,斗如筛糠,面无人色
  他跪地磕头如捣蒜,带著哭腔“陛下,是罪臣鬼迷心窍,都是罪臣一人所为,打著云相的旗號,瞒著云相私自卖官,收受贿赂罪臣该死!罪臣该死!丞相大人毫不知情啊陛下!求陛下治罪臣死罪。”
  皇上冷冷的看著台下跪下的人。
  “哦?是你一人所为?那这些数额惊人的赃款呢?何处去了?”
  跪著的人一听,立马慌了神,眼珠子咕嚕嚕直转。
  “罪臣都挥霍了,赌博输光了,还请陛下明鑑啊!”
  话刚说完,又有另一御史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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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还有云相通敌密函,字跡印章,分明是其本人所为,请陛下严惩!”
  云相死死瞪了他一眼,再次高声喊冤。
  “陛下,那是构陷,是彻头彻尾的构陷,臣对陛下忠心可鑑日月。
  定是有人看臣位高权重,又得陛下信重,心生嫉恨,才处心积虑偽造信件,要置老臣於死地啊陛下。
  云相头磕得砰砰响),老臣愿以死明志,求陛下还老臣清白。”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稷王府內。
  裴九肆一脚踹翻紫檀高几,茶水四溅,胸膛剧烈起伏,一脸的怒不可遏。
  “老狐狸,弃车保帅,好一招抵死不认,还有父皇竟如此纵容,还步步抽薪,他这薪火都快烧到御座了。”
  贺昭匆匆闯入,脸色同样难看。
  “殿下息怒,陛下此举怕是要平衡局面,引蛇出洞。那被推出来的小官,刚被押入天牢,不到一个时辰,就在狱中自戕了。”
  裴九肆猛地停步,不可置信。
  “云相这是想来个死无对证,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慢火熬不熬得到釜底抽薪那一天。”
  他转向贺昭,声音冰冷而决绝。
  “贺昭,父皇靠不住,靠这朝堂上的明爭暗斗,扳不倒这只老狐狸,你贺家世代清流,人脉深厚
  本王要云相真正的死穴,那些他藏得更深、连林家都未必知道的致命东西,本王等不了他的『步步』了,夕若受的罪,我要他百倍偿还,就从此刻开始。”
  贺昭迎上稷王眼中近乎毁灭的决绝,心头凛然,郑重拱手。
  “殿下放心,云相在江南织造、盐税上手脚颇多,臣立刻动身去查,必叫他再无立锥之地。”
  几日后。
  贺府贺昭书房。贺昭左臂缠著渗血的布带,夕若正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眉头紧锁。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裴九肆大步闯入。
  裴九肆目光锐利死死盯住夕若半跪在贺昭面前、正为他臂伤上药的亲密姿势,声音压抑。
  “贺公子当真是勤勉,查个案也能把自己查成这般…需要夕若亲手上药的地步。”
  他快步走到夕若跟前,“你的病好些了吗?”
  夕若只是点头。
  贺昭眉头微蹙,对裴九肆的嘲讽和隱含的敌意不悦,却又不能说什么。
  夕若感受到裴九肆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动作微顿,却没有停下,只低声。
  “阿九哥,伤口很深,再深半分伤及筋络,到时候这条手臂恐怕要落下旧疾。药必须得涂匀,你有事等会再说,我先替他包扎好。”
  裴九肆看著夕若专注低头替贺昭涂抹药膏的侧影,再听她话中对贺昭伤势的关切,有些吃味。
  “我能有什么事啊?不过是听闻贺府遭了刺客,特来慰问一下贺公子。”
  贺昭听出裴九肆话中浓浓醋意与挑衅,笑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阿若,你先去忙吧,我跟殿下有话要说。”
  书房门外,林毓不顾侍女阻拦,捧著食盒,一脸担忧焦急地要往里闯。侍女通报声传来。
  “少爷,林府小姐前来探望。”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是怎么知道贺昭遇刺的事情的?
  林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声音娇柔急切,已带著哭腔。
  “贺公子,我带了最好的金疮药和羹汤。”
  夕若偷笑,“你什么时候跟林小姐交情这么深了?”
  贺昭无奈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林小姐好意,贺某心领了,但请回吧。贺某伤势不重,静养即可,不敢劳烦小姐探望。
  说完对门口侍卫使了个眼色,“送客。”
  “林小姐请吧。”
  被侍卫客气地拦住去路,她望了望里屋,房门紧闭,咬了咬嘴唇,將东西递给手里的侍卫便离开了。
  裴九肆適时上前挖苦,“你也不小了,林家现在虽然是经商,可是府上也是出过侯爵的。
  本王看著也挺不错的,你说是吧,夕若。”
  他故意问夕若,夕若没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情绪。
  “是啊,我看林小姐也不错,似乎对你也挺有意思的。”
  贺昭一阵无语,“我们在意的不应该是她怎么知道我遇刺的吗?”
  裴九肆倚在床边,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
  贺昭有点无语,闭上眼睛表现出一副我要休息的样子。
  夕若和阿九对视后偷笑著离开了房间。
  京郊码头。
  一艘客船靠岸,风尘僕僕的赵明远提著一个装著织绣图的沉重画筒走下跳板。
  不远处,同样刚下船的李大仁,目光贪婪地扫过码头上富商云集的铺面和衣著鲜亮的行人,搓著手,对身边一个同船相熟的伙计炫耀,脸上带著市侩的精明和得意。
  “看见没,这才叫皇城根儿,比咱那穷山沟强一万倍,老子这回是奉了贵人的差,等这趟差使办完,那银子…嘿嘿,保管让你小子看傻眼,走走走,赶紧去找林老爷。”
  李大仁快步匯入人流。赵明远收回望向京都的复杂目光,也提步而行。
  两人在人流中擦身而过,朝著各自的方向而去。
  林府。
  林毓呆呆地坐在床边,无视了丫鬟递过来的茶水。
  林母看见女儿这样心疼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