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这首歌必火
  陈锋是实打实的,永远不用担心他掉链子。
  正想著,她指尖突然碰到一个鼓起来的电容,心里一喜:
  “找到了,就是这个电容鼓包了,换个新的就行。”
  陈锋立马起身:“我去给你找,前阵子修拖拉机,剩下了几个电容,我看看型號对不对。”
  说罢,转身就往仓房跑,没两分钟就拿著几个小零件跑了回来,
  还顺带拿了个新毛巾,递到她手里。
  “擦擦汗,看你热的。”
  沈浅浅接过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小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有了合適的零件,剩下的活就快了。
  沈浅浅手脚麻利地焊下坏电容,换上新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线路,把后盖拧好,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试试。”
  她拧开开关,手指轻轻旋转调频旋钮。
  先是一阵熟悉的电流声,紧接著,清晰洪亮的女播音员声音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
  “神了,沈老师,你这手艺绝了!”陈霞正好端著洗好的香瓜进来,听见响声,一脸崇拜。
  沈浅浅擦了擦手上的焊锡灰,笑了笑,眉眼弯弯的:
  “原理通了,其实不难,就是个小毛病。”
  陈锋靠在炕边,看著她脸上沾了点黑灰,却因为修好东西,眼睛亮得像星星,心里微微一动。
  屋里的气氛正热闹,西屋门帘一挑,陈雪耷拉著脑袋走了进来,
  小脸愁的呦,嘴撅得能掛个油瓶。
  “咋了这是?谁惹我们三丫头不高兴了?” 陈锋笑著问。
  “哥,愁死我了。”
  陈雪把手里的纸往炕上一拍,是省里青少年歌唱比赛的通知,
  “老师说这次必须唱新歌,说我之前准备的歌虽然好,但没什么新意了,拿不到高分。”
  “老师让我准备一首不一样的,得有特色,还得有点…… 有点那啥……”
  “有点洋气?不土气,还清新?”
  陈锋接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意思。”
  陈雪眼睛瞬间亮了,“哥,你太懂我了,可我翻遍了歌本,全是样板戏和老民歌,根本找不到合適的。”
  陈锋摸了摸下巴。
  现在的流行歌曲,除了样板戏就是那几首老歌。
  港台的靡靡之音虽然在沿海开始偷偷流行,
  但在东北这嘎达,还是禁区。
  不过,有些歌是通用的,也是超前的。
  陈锋走到柜子旁,
  从顶上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布袋子。
  是一把旧吉他。
  他把吉他拿出来,调了调弦。
  “錚。”
  清脆的琴声在屋里盪开。
  沈浅浅惊讶地看著陈锋:“你还会这个?”
  在这个年代,吉他可是稀罕物,
  別说见了,听都没几个人听过,
  也就部队文工团,大城市里的时髦青年才会碰,
  村里的老顽固见了,都得骂一句资產阶级情调。
  “瞎弹,以前跟人学过两下。”
  陈锋笑了笑,坐在炕沿上,一条腿踩著地,吉他稳稳架在腿上,抬眼看向窗外。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绿油油的苞米地,田埂上有扛著锄头往家走的村民,远处还有暮归的老牛,炊烟裊裊,
  一幅最鲜活的乡村画卷,就在眼前。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首旋律,
  没有敏感词,没有越界的內容,
  却又比这个年代的所有歌曲,都多了一份瀟洒和清新,
  正好適合陈雪这个年纪的姑娘唱。
  陈锋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前奏缓缓流淌而出,没有激昂的调子,却像晚风一样,轻轻拂过心头。
  陈锋低沉磁性的嗓音,响了起来: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繽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屋里瞬间就安静了。
  陈霞手里的香瓜举在半空。
  陈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沈浅浅更是直接听痴了。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听过无数的歌,西洋的、民族的、样板戏的,
  却从来没听过这样一首歌。
  没有喊口號,没有激昂的调子,就安安静静地唱著田野,夕阳,回家的路,
  既有农村的质朴烟火气,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浪漫和瀟洒,
  像一阵风,吹走了三伏天所有的燥热。
  看著那个抱著吉他,眼神温柔又深邃的男人,
  只觉得这一刻的陈锋,身上像发著光一样。
  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懂的太多了,现在居然还会弹这种稀罕的洋乐器,
  还能唱出这么好听的歌,
  陈锋的歌声还在继续,琴声轻快,嗓音温柔:
  “荷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还是陈雪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小脸通红,一把抱住陈锋的胳膊,晃得他胳膊都快散架了:
  “哥,太好听了,这歌叫啥名啊?”
  “《乡间的小路》。”
  陈锋笑著放下吉他,
  “这歌词简单,调子也好学,没有高音,正好適合你这个年纪的嗓子。
  既全是咱们农村的景,不脱离主题,又比那些老民歌清新,评委听了绝对眼前一亮,主打一个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
  陈雪没听懂,但却不妨碍她激动,
  “反正就是好听,哥,你太牛了,我这就去学。” “陈锋,这歌…… 是你写的?”
  沈浅浅终於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著他,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她敢保证,国內绝对没有发行过这首歌,
  甚至连类似的调子都没有。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哈哈圆过去:
  “哪能啊,我哪有这本事,这是我前几年听一个南方来的知青唱的,
  他说是自己写的,没往外传,我觉得好听,就记下来了,正好小雪能用,就拿出来了。”
  这个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也说得过去。
  沈浅浅没有深究,只是看著面前男人的眼神里,疑惑更深了。
  **
  转眼三天后,
  陈锋带著陈云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孙大牙正翘著二郎腿喝茶水,看著陈锋过来,那是一脸的晦气。
  现在他的面子,里子在村里都没了。
  他还有苦说不出。
  总不能说是因为要害陈家的人参,才导致自己掉进粪坑里的吧?
  但自己就是委屈,就是气,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陈锋。
  “哟,这不是陈大老板吗?”想到这,孙大牙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今天来咋想起来视察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