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来摸底
  “放心吧,这手艺我还在再行。”王大锤头抽了口烟。
  又说了一些细节,陈锋从铁匠铺出来就径直去了大队。
  果然。公社的批条已经下来了,允许陈锋砍伐三根柞木枯立木,
  但有限定。
  必须要在柞木林北坡的区域。
  陈锋拿怕批条,又跟大队借了油锯,借这个东西需要按小时扣工分,
  所以陈锋也不敢耽误时间,回到家就喊上二柱子和周诚,又让陈霞牵著黑风跟著。
  黑风能提防山里的野物,陈霞则负责清点和看住工具。
  柞木林距离村有四里地。
  东北的柞木(也称蒙古櫟)质地坚硬、纹理细密,耐腐耐磨,是做农具,建材的好料。
  除了枯立木,
  掉落的粗大树枝也能捡回去当辅料,
  针对落材就管的没那么严了。
  “锋哥,你看那棵。”二柱子指著不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枯柞木,树干发黑,树皮剥落了大半,顶端还掛著几根枯枝,
  “这棵死了有两年了,料子肯定干透了。”
  陈锋上前敲了敲树干,声音沉闷,確认是实心枯木,又检查了树干上的红漆標记。
  是集体提前標註好的可伐枯立木。
  “就它了,再找两棵细点的,够支架和陷阱触发杆就行。”
  周诚熟稔地绕到枯木一侧,清理掉根部的杂草和石块,陈锋则发动油锯,
  陈霞牵著黑风站在远处警戒。
  锯倒第一棵枯木后,三人合力將树干抬到空地上,用斧头削去枝丫,再截成两米长的段。
  这样方便搬运,也能直接当支架原料。
  周诚拿起一段木料掂了掂,心想,这柞木真够沉,做观察哨的立柱,风吹雨打都不怕倒。
  除了三根枯立木,他们还捡了不少胳膊粗的柞木落材,堆在一旁。
  陈霞蹲在地上分类:
  “哥,粗点的落材能做陷阱的横杆,细点的可以削成楔子,刚好配铁钎用。”陈锋笑著点头:“还是你心思细,都收拾好,待会儿用绳子捆成捆扛著回去。”
  一直折腾到午后,三根枯立木截好捆牢,落材也装了两大捆。
  二柱子和周诚各扛一捆粗料,陈锋扛著油锯和细料,
  陈霞牵著黑风走在中间,一行人慢慢往村里挪。
  路过公社检查站时,陈锋主动出示批条,检查站的人看了看木料都是枯立木和落材,没多说什么就放行了。
  回到家,陈锋把木料堆在后院,让周诚先筛选出最直的两段,削成观察哨的立柱,剩下的截成合適的长度,泡在水里脱脂。
  柞木含单寧,泡水能减少开裂,泡上三天再晾乾使用,耐用性会更强。
  陈雨还从药园里摘了些艾草来,铺在木料堆旁,这样可以用来驱虫,还避免木料生虫腐朽。
  处理完木料,陈锋回到前院,就听到陈霞的声音,正连珠炮一样往外蹦数字。
  “一斤干刺老芽的收缩比是十比一,加上人工损耗百分之五,还有包装纸、调料油的成本,每瓶的净利润应该是……”
  天气越来越热了,小院中央也搭起了凉棚,陈云带著几个手脚麻利的嫂子正围坐在长条桌旁。
  桌上摆满了玻璃瓶。
  就在一家人忙活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吉普车的喇叭声。
  “滴滴。”
  陈锋眼神一动,来了。
  虽然不是外商,但这应该是县里派来打前站的验收员。
  毕竟这是全县第一个外贸出口试点,赵建国虽然信任陈锋,但县里的其他领导肯定不放心,
  得派人来摸摸底。
  陈锋整了整衣领,迎了出去。
  车上下来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手里还夹著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干事。
  “是陈锋同志家吧?我是县外贸局的刘干事,赵经理让我先过来看看准备情况。”刘干事推了推眼镜,目光有些挑剔地扫视著这个农家小院。
  在他印象里,农村都是脏乱差的代名词,养殖场更是臭气熏天。
  可当他一脚跨进院子,预想中的鸡屎味並没出现,
  反而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合著油炸花椒的香味。
  地面被周诚铺了一层细碎的石子,压得平平整整,没有一点泥泞。
  墙角种著盛开的波斯菊和金针花,看著就让人心情舒畅。
  “刘干事,欢迎欢迎。”陈锋主动伸手,握手时力道適中,態度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农村青年面对干部的拘谨,
  “我们这条件简陋,比不上县里的排场,这会儿正忙著给外宾赶製伴手礼,您多担待。”
  刘敏的目光很快被院子中央的临时流水线吸引了。
  陈云正带著两个嫂子,坐在长桌前封装干榛蘑,竹篮里的榛蘑个头均匀,色泽金黄,被装进印著长白山珍红签的粗布袋里,再套上一层透明油纸,既防潮又好看;
  旁边的矮凳上,陈雪正低著头,用毛笔在玻璃罐上贴红签.
  刘敏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瓶刺老芽罐头,对著院外透进来的阳光仔细打量,手指轻轻摩挲著瓶身的红签,语气里难掩惊讶:
  “这都是你们自己设计的包装和工艺?”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醃製的野菜,没想到能做得这么精致,连红签上的字跡都工整秀丽,透著股巧思。
  陈锋笑著上前,顺手拿起另一罐蕨菜罐头递过去:
  “都是乡下人瞎琢磨的,没什么讲究,就图个实在。我们琢磨著,外宾来咱长白山,图的就是原生態,这山野里的菜、手里的手艺,都是最本真的东西。再贴上个红签,添点喜庆劲儿,也让外宾能感受到心意。”
  “好,好一个原生態,好一个心意.”刘敏连连点头,脸上的挑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讚许,他放下罐头,又看向桌上的干榛蘑礼盒,
  “这榛蘑看著也地道,都是野生的?”
  “都是后山纯天然长的,开春的时候让村里妇女们上山采的,回来反覆晾晒烘乾,一点杂料都没掺。”
  陈锋话音刚落,陈云就笑著补充:
  “刘干事,您放心,每一批我们都挑过,碎的、潮的全筛出去了,给外宾的都是最上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