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细鳞鱼的祖宗
  冰排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此时河岸边聚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老娘们,有拿著网兜想捡漏的半大小子,还有几个村里的把式,
  正穿著连体防水裤,拿著冰鑹子在岸边的浅水区凿冰窟窿。
  陈锋带著陈霞,牵著幽灵慢慢悠悠地晃到了河边。
  他这一出现,原本喧闹的人群稍微静了一下。
  那些眼神里依然夹杂著探究和戏謔。
  “哟,这不是陈大猎户吗?”说话的是赵四,因为上次偷牛被被陈锋嚇回去后,消停了几天,今儿见人多又忍不住想嘴欠,
  “咋的,山里的野牲口打完了,想来河里跟龙王爷抢食吃?”
  听到这欠削的声音,陈锋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一处稍微偏僻的河湾。
  这里水流缓,冰层看著虽然薄,有些发黑,但懂行的人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藏大鱼。
  “哥,这冰看著有点悬啊。”陈霞有些担心。
  “没事,我们不下去。”陈锋用棍子戳了戳岸边的冻土,“就在岸上打。”
  见陈锋不理他,赵四觉得没面子,但他也不敢太放肆,毕竟黑风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著他呢。
  “哼,装什么大瓣蒜,腿都瘸了还想打鱼?別一会儿掉冰窟窿里餵王八。”
  赵四啐了一口,转身凑到那几个正经打鱼的把式身边去了。
  那几个把式是孙大牙找来的,
  说是要打几条好鱼给公社食堂送去。
  他们占据了河段最好的位置,撒下了大网。
  陈锋没管他们。
  他站在岸边,开启了【山河墨卷】。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冰层下的黑暗水域,在他眼中变得层次分明。
  浑浊的河水流动著灰色的线条,那是泥沙。
  而在这泥沙之中,偶尔闪过几道亮白色的光痕,那是鱼。
  只不过,这会儿鱼大多都在深水区,也就是河中心那些冰排下面,岸边很少。
  “有点远。”
  陈锋皱了皱眉。
  他手里的钢叉柄长三米,再加上他手臂的长度,顶多能够到岸边四米左右的范围。
  “幽灵。”陈锋低头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黑幽灵。
  “汪。”
  “別急。”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是灵气液。
  然后倒出几滴,抹在几块碎石头上。
  “霞子,把这几块石头,扔到那个冰窟窿里。”陈锋指了指离岸边三米远的一处自然裂开的冰缝。
  陈霞看了看那几块石头,又看了看那冰缝,
  虽然不懂,但照做了。
  “噗通。”
  石头落水。
  灵气的味道瞬间在冰冷的水中扩散。
  对於刚刚甦醒,飢肠轆轆的鱼类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几分钟后。
  【山河墨卷】的视野里,几条原本在深水区游弋的白色光痕,突然调转了方向,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朝著岸边游来。
  其中有一条光痕格外粗壮,透著一股淡淡的青色。
  【目標:鰲花鱼(鱖鱼)】
  【体重:约8斤】
  【状態:索饵,活跃】
  “来了。”
  陈锋握紧了手里的钢叉。
  这钢叉是他特意让王大锤打的,
  原本是准备上山用的,没想到在这地方用到了。
  三股叉尖,带倒刺,钢口极好。
  他屏住呼吸,眼睛盯著那个冰缝。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陈锋站在那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不由得窃窃私语。
  “这陈锋魔怔了吧,那地方水浅能有啥鱼?”
  “就是,连个网都没有,拿个叉子想叉鱼?那鱼比泥鰍还滑能让他叉著?”
  赵四更是笑得大声:“大傢伙看著啊,我们陈大猎户要施法了,说是能把龙王爷给请上来呢。”
  就在眾人的鬨笑声中。
  水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涟漪。
  一条脊背宽阔的大鱼,悄无声息地浮上了水面。
  就是现在!
  陈锋动了。
  没有丝毫的预备动作,手中的钢叉“嗖”地一声扎了下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甚至用上了腰腹的巧劲,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腿上有伤的人。
  “噗!”
  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结实。
  水花四溅!
  那条大鱼受惊,猛地一摆尾巴,巨大的力量顺著钢叉传到了陈锋的手臂上。
  要是换了普通人,这一下非得被拽个趔趄甚至脱手。
  但陈锋身体被山灵之气强化了不少,下盘极稳。
  双臂发力,大喝一声:
  “起!”
  “哗啦!”
  一条青黑色的大鱼,被硬生生地挑出了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雪地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我艹。
  那是一条足有洗脸盆大小的鰲花鱼。
  这鱼背鰭竖起,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鰲花!”
  “这得有七八斤吧?这可是细鳞鱼里的祖宗啊!”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在这个年代,鰲花鱼可是稀罕物,肉质细嫩,没乱刺,
  是招待贵客的上品。
  平时想抓一条巴掌大的都难,更別说这么大个头的。
  赵四的笑僵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那几个在那边撒大网的把式也傻眼了。
  他们折腾了半天,网了几条白鰱子和鯽瓜子,
  跟陈锋这条鰲花比起来,简直就是草鞋和皮鞋的区別。
  “霞子,装筐。”
  陈锋收回钢叉,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霞兴奋得脸蛋通红,跑过去按住那条大鱼,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塞进柳条筐里。
  “哥,这鱼太大了,我们咋吃?”
  “清蒸一半,红烧一半,鱼头燉豆腐。”陈锋淡淡地说道。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的人。
  其中一个穿著皮夹克、戴著墨镜的胖子,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这人是公社食堂的採购员,也是孙大牙的酒肉朋友。
  他一眼就看中了陈锋筐里的那条鰲花。
  “哎,那个谁,这鱼我要了。”胖子指了指筐,“五块钱,拿来吧。”
  五块钱。
  这价格在当时不算低,但也绝对不高。
  这种品相的野生大鰲花,拿去卖,十块钱都有人抢。
  陈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示意陈霞背上筐走人。
  “哎,跟你说话呢!”胖子被无视了,觉得丟了面子,伸手就要去拦陈霞,“这是公社要用的鱼,你敢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