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硝二刮三抻
  “好吃。”
  小妹身体刚好点,陈锋只给她撕了些细碎的肉丝拌在粥里。
  黑风也醒了,陈锋弄了点肉汤泡饭餵它。
  这小傢伙虽然腿断了,但胃口极好,吃完就缩在陈锋的大衣里呼呼大睡,
  那股子生命力让陈锋很是欣慰。
  吃完饭,哄睡了妹妹们。
  陈锋再次点亮煤油灯,拿出了那张火狐狸皮。
  狼皮只能算是添头,真正能解决那五十块钱债务危机的是这个。
  將狐狸皮套在特製的撑子上。
  这张皮子,他处理得格外小心。
  【山河墨卷】开启。
  视野中,这张狐狸皮散发著淡淡的橘红色光晕,这是优良品质的象徵。
  【提示:皮板油脂尚未刮净,若不处理,明日皮色將发暗,价值降低15%。】
  【建议:用草木灰吸附,再用钝刀细刮。】
  金手指的提示细致入微。
  陈锋不敢怠慢,
  从灶坑里扒拉出冷却的草木灰,均匀地撒在皮板內侧,
  然后用那把磨钝了的餐刀,
  一点一点地將残留的油脂推得乾乾净净。
  这是一个细致活,讲究“一硝二刮三抻”。
  虽然现在来不及硝制,但这“刮”和“抻”做到位了,也是这一带少有的干板。
  忙活到后半夜,陈锋看著手里这张柔软,火红如霞的狐狸皮,满意的点了点头。
  ……
  第二天,天刚亮。
  陈锋还背著那个破布兜子,里面装著狐狸皮,狼皮,还有用布包著的四颗狼牙和两块狼膝骨。
  “云子,把门插好,不管谁来敲门,只要不是我的声音一律不开。”陈锋临走前再次嘱咐。
  今天是还债期限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
  二赖子那伙人很可能会来捣乱。
  “哥,你放心,我有这个。”
  陈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
  陈锋一愣,隨即心中一酸。
  这该死的世道,把原本温柔的大妹都逼成了这样。
  “不用那个,等著哥拿钱回来。”
  ……
  公社收购站。
  今天恰逢大集,虽然天冷,但来往的人不少。
  老孙头的柜檯前围著几个老猎户,正为了几张兔皮的等级爭得面红耳赤。
  “老孙头,你这就有点黑了吧?我这可是冬板,给五毛?”一个穿著羊皮袄的大汉不满地嚷嚷。
  “冬板咋了,你看看你那枪眼打得跟筛子似的,回去做鞋垫都漏风,四毛,爱卖不卖!”老孙头推了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锋挤进人群,把布兜子往柜檯上一放。
  “孙叔,忙著呢?”
  老孙头一抬头,看见是陈锋,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前天那张完美的兔皮和那手处理药材的绝活,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
  “哟,陈家小子来了?今儿个又有啥好货?”
  周围的猎户们也都看了过来,有人认出了陈锋,窃窃私语。
  “这不就是昨天打死狼那个陈锋吗?”
  “真的假的,就这小身板?”
  没理会周围的议论,陈锋先把那张狼皮掏了出来。
  “孙叔,昨天运气好,碰上一只孤狼。皮子不太好您看著给个价。”
  老孙头接过狼皮,抖开一看,眉头微皱,又舒展开。
  “是个大傢伙。可惜胸口这块烂得厉害。不过这狼毛厚实,做个车垫子是好东西。”说著,伸手去拨弄了一下算盘,
  “狼皮给你八块。另外公社有规定,打狼是除害,有一笔奖金,是五块,一共十三。”
  十三块。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但陈锋面色平静,这点钱还不够。
  “孙叔,狼皮是小头,您再看看这个。”
  陈锋把手伸进兜子最底下,缓缓掏出了那团火红。
  隨著他的动作,那张赤狐皮在昏暗的屋子里仿佛点亮了一盏灯。
  火红的毛色,顺滑的针毛,蓬鬆的大尾巴,最关键的是。
  皮面极其完整,
  除了后腿处有一点修补过的痕跡,几乎看不出伤口。
  “嘶。”
  老孙头猛地站了起来,颤抖著手接过狐狸皮,轻轻抚摸著那如同绸缎般的毛髮。
  “火狐狸。还是正宗的长白山赤狐,这色泽绝了!”
  周围的猎户们更是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这得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火狐狸了?”
  “这皮子要是拿到省城,能换大半个自行车吧?”
  老孙头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陈锋。
  “你小子是真行啊,这皮子处理得比上次那兔皮还地道。你看这板颳得比纸还乾净,一点油没有。”
  “孙叔,您给个实诚价。我急用钱等著救命。”陈锋开门见山。
  老孙头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贪婪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
  “按理说,收购站最高等级的狐狸皮是二十五块。但这皮子品相太好,又是现在的紧俏货,我给你三十五,这可是把我的奖金都贴进去了!”
  三十五。
  加上刚才的十三块,四十八块!
  还差两块。
  陈锋心里盘算了一下,手里的狼牙和膝骨还没拿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张皮子我要了,五十。”
  人群哗啦一下分开。
  只见一个穿著藏青色呢子大衣、戴著皮手套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两个身形魁梧的跟班。
  这身打扮,在这个灰扑扑的年代简直就像是鹤立鸡群,透著一股子“上面有人”的气场。
  老孙头一看来人,脸色变了变,连忙从柜檯后面绕出来:
  “哎哟,赵科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