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古代男人更是一坨
  临睡前,想起白日里赫连清瑶信誓旦旦说陆云珏已有心上人。
  寧姮指尖在床沿边无意识地轻敲了敲,眉心微蹙。
  这倒是有点不好搞啊……
  这婚约刚开始对她而言也可有可无,他为冲喜续命,而她不过是寻个远离侯府纷扰的安静住处,顺便找个赏心悦目的美男养养眼罢了。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挺好。
  如今这圣旨下了,婚期定了,全天下都知道她寧姮要嫁入睿亲王府了,陆云珏倒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个老相好来?
  逗她玩儿呢。
  早知道是这种拖泥带水的男人,当初就不该那么草率点头。
  还不如想法子带著崽换个地方逍遥。
  很小的时候,寧姮就常听寧骄“传授”人生经验。
  “男人嘛,玩玩而已,真心什么的还是算了……嗝……”
  寧骄醉醺醺地,眼神迷离,嘲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这世上的男人分为三种,想出轨没贼胆的,出轨没被发现的,明目张胆出轨的……古代的男人更是一坨。”
  “……罢了,姮儿,你以后结婚把眼睛擦亮点,千万別找个渣男,不然老娘……老娘打断他的腿!”
  那时寧姮还太小,看不懂寧骄眼底深藏的痛楚与难过。
  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爱恨交织的浓烈情绪。
  她知道阿娘曾经有个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分道扬鑣,只剩她独自带著自己,骂骂咧咧却又坚韧无比地活著。
  如今这陆云珏……瞧著风光霽月、病弱温柔,难不成內里也是个心里装著白月光的藕断丝连之辈?
  若真是如此,阿娘要是知道了,怕是要过来捶爆他的狗头。
  寧姮望著帐顶繁复的绣纹,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算了,不想了。
  指不定那陆云珏明天就没了呢。
  ……
  睿亲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陆云珏喝下一大碗苦涩的汤药,突然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好容易止住咳,正要喘口气,陆云珏却又猛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从小伺候他的老管家王伯连忙上前,替他拍背顺气,又將一件厚实的披风仔细罩在他单薄的肩上。
  “王爷,可是著凉了?”
  王伯语气满是担忧,“今夜起风了,窗欞子响得厉害,可能是要下雨了……”
  陆云珏脸色在烛光下更显憔悴,唇色淡白,手腕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枯瘦得仿若一折即断的脆弱冷玉。
  “……后院可都打整出来了?”
  王管家忙道:“王爷放心,早就收拾出来了……按您的吩咐,稳婆、奶娘也都备下了,都是经验最老道,身家最清白的。”
  陆云珏静静听著,缓了缓气息,“嗯。”
  仿佛安排这些事,用尽了他不少气力。
  王管家看著自家王爷这般模样,心中酸楚,感慨道:“您对未来王妃……还真是上心。”
  哪怕那位王妃怀著別人的孩子,王爷也事事考虑周全,生怕有半点不妥。
  他们王爷这么好的人,怎么老天爷就不开眼,不能让他长命百岁呢?
  ……
  陪著老夫人在云敬寺里的几天倒是清净,每日听著晨钟暮鼓,吃著斋饭素餐。
  寧姮难得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日子。
  原以为那九公主被蛇嚇晕过去,醒来后必定要闹得天翻地覆来找她麻烦,结果第二日便听闻她回宫静养去了。
  是以,寧姮耳根清净,睡了几天好觉。
  从云敬寺回侯府后,她没多耽搁,直接去了趟睿亲王府。
  寧姮不喜欢拖泥带水,心里存了事就得弄明白。
  如果陆云珏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隱,被逼无奈才接受冲喜,她倒是可以帮他一把,助他和那“心上人”终成眷属。
  但如果他是有什么別的心思,想玩什么娥皇女英的把戏,或是利用她遮掩什么,那还是歇歇吧。
  算计到她头上,指不定最后谁吃亏呢。
  “寧小姐这边请。”王管家引著路,语气哀愁。
  “这几日雨势不断,天气反覆,咱们王爷……病情又加重了些,时醒时睡的。”
  寧姮看了眼窗外淅沥的雨丝,“太医怎么说?”
  王管家摇头,重重嘆气,“太医署的人早快把门槛踏破了,可王爷这都是旧时症候,底子虚了,再多的好药补进去,也恰似石沉大海……唉。”
  “我进去瞧瞧。”寧姮道。
  內室里药味更浓,陆云珏还睡著,双目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寧姮自己都是个重度起床困难症患者,深知被人吵醒的痛苦,也就没叫他。
  反而轻轻在床榻边坐下,安静地打量著。
  哪怕病骨支离,瘦削得脱了形,这人的样貌倒是无可挑剔,带著一种破碎易碎的美感。
  看著看著,她忽然觉得,这眉眼间似乎同她上次睡的那个已经有点记不清脸的野男人,还有那么点细微的相似之处。
  ……约莫天下的美男,总有些共通之处吧。
  寧姮没深想,只觉得赏心悦目,看著不亏。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珏眼睫微颤,缓缓醒来。
  见寧姮坐在床边,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温和的歉意,撑著想坐起来,“阿姮……你何时来的?怎不叫醒我?”
  他拢了拢衣领,“衣著不整,实在失礼,让你见笑了……”
  “无妨。”寧姮顺手拿过旁边的软枕垫在他身后,开了个玩笑,“王爷姿容出眾,即便不穿,也令人赏心悦目。”
  她出言如此大胆直接,让一贯温润守礼的陆云珏怔了下。
  那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寧姮也不多卖关子,直接切入正题,“我今日过来,是从朝阳长公主那里听到一则关於王爷的传闻,心中存疑,想来寻王爷確认一二。”
  陆云珏靠坐在床头,声音依旧虚弱却温和,“你问,我定知无不言。”
  “听闻王爷早有心上人,既如此,何不早结成连理,反而应下这冲喜之事?”
  寧姮看著他,目光清亮透彻,“我先说清楚,我不会与他人分享任何东西,包括名义上的丈夫。”
  “若此事为真,婚约还是作废为好。”
  陆云珏闻言倒是纳罕,眉头微蹙,似乎相当困惑,“心上人?谁?”
  他怎不知他何时有了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