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认这一个妹妹
  “果真,大哥和二哥回来了?”
  听闻薛行易和薛行安回府,榻上病懨懨的薛婉立刻直起身子。
  那苍白脸颊上浮现一丝真切喜色,忙催促道:“春萱,快为我梳洗一番,拿那件新做的衣裙过来。”
  平阳侯夫人柳氏育有二子一女,长子薛行易,年二十三,如今是户部员外郎,主理部分漕运之事。
  六部之中,户部仅次於吏部,掌管天下財税。
  虽然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官职,但户部可是油水丰厚、权责不小的实权部门,年纪轻轻便已身居此位,前途自是无可限量。
  次子薛行安,如今在盛京最好的书院御澜书院读书,一月才休沐一次。
  原本他与寧姮乃是龙凤双胎,只因柳氏分娩之时力竭,生了薛行安后险些昏厥过去,產房里惊惊慌慌的,才让那接生婆子钻了空子。
  薛婉心里委屈了好多天,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两个兄长素来是最疼爱她的,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紧著她。
  哪怕她如今被揭穿不是父母亲生,但这么多年的兄妹情谊岂是假的?
  大哥和二哥断然不会偏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寧姮!
  ……
  薛鸿远、柳氏,还有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皆在前厅等候。
  那妇人衣著淡雅,腹部隆起,约莫怀胎六七月左右。
  正是薛行易的妻子周氏。
  薛行易常在外公务,夫妻聚少离多,而周氏是个再隨和不过的性子,不喜热闹,平日多在自个儿院里静养。
  寧姮回府后,她倒是去看过两次,略说过几句话。
  “爹娘,孩儿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爽朗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一个身著月白锦袍的少年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眉眼飞扬,满是少年人的朝气,正是薛行安。
  他身侧的男子便沉稳许多,身著藏青色官袍,面容俊朗,步履从容。
  只是眉宇间带著些长途跋涉的疲惫,便是长子薛行易。
  柳氏早就想念儿子,却也忍不住嗔怪道:“回来便回来,一惊一乍地作甚?没个正行。”
  薛行安笑嘻嘻地凑上前,“一月不见,母亲竟也不想儿子?亏我还给您带了城北最时兴的桂花糖糕和瑞宝斋新出的珠花呢!”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礼物。
  “想,怎么不想。”
  柳氏被小儿子逗笑,接过礼物,语气软和下来,“就数你嘴甜,会哄人开心。”
  薛行易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沉稳,“父亲,母亲。”
  看著器宇轩昂的长子,薛鸿远眼含满意,问道:“嗯,此去黔南督办漕粮,路途遥远,一切可还顺利?”
  薛行安是大大咧咧,有什么便说什么的直率性子,薛行易却寡言许多,言语简略。
  “一切顺利,劳父亲掛心。”
  他的目光转向妻子周氏,周氏见到丈夫归来,眼中是掩不住的思念,但公婆皆在,夫妻二人只略略过了个眼神,心意便已相通。
  寒暄数刻,薛行安环顾四周,惊诧道,“咦,婉儿呢?怎么不见她人?我都回来这么久了!”
  书院管理严格,休沐统共三天,他一到日子就风风火火赶回家了,还不知最近家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倒是薛行易在回京路上已听了不少风声,目光微沉。
  正说著,薛婉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特意换了鲜亮顏色,又薄施脂粉,却仍掩不住病容和憔悴。
  她柔柔弱弱地唤道,“大哥,二哥。”
  薛行安回头,当即瞪大了眼睛,咋咋呼呼道,“婉儿,你怎的脸色如此苍白,还瘦了这么多……可是病了?”
  “娘,你没找大夫给婉儿瞧瞧吗?这怎么成!”
  薛婉低头轻咳两声,声音细弱,“二哥,我没事的,只是感染了风寒,养几日便好了……”
  “风寒怎么是小事!”薛行安不赞同地皱眉,“你可是咱们侯府中唯一的小姐,金尊玉贵的,不精细养著怎么成?定是下人婆子们伺候不用心!”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薛行易適时开口,打破了沉寂,“父亲,母亲,听闻……另一位阿妹也已回府?此刻可在院中?”
  他一路听闻,那位才是他的亲妹妹,且境遇……颇为复杂。
  “阿妹?什么阿妹?”薛行安诧异地看向大哥,满脸不解,“大哥你糊涂了?咱们就婉儿这一个妹妹,你哪儿来的其他妹妹?”
  他倒是知道他爹在外面养了几房外室,也生了几个庶子女。
  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打死他都不会认,也休想入府。
  他这辈子都只会认薛婉这一个妹妹!
  薛行易看了弟弟一眼,语气平稳,“十八年前,母亲生產时被接生婆子调换了孩子,婉儿……並非母亲亲生,咱们亲妹妹流落在外十八年,前不久刚被寻回。”
  听著薛行易讲完府中最近遭遇,薛行安面色已变得恍惚。
  他眼睛瞪得溜圆,喃喃道:“怎么可能,婉儿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是个……怀著孩子的寡妇?”
  那瞬间,薛行安脑海中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身材干瘪瘦小,脸色糙黄,举止畏畏缩缩还挺著大肚子的可怜女子模样……
  这、这怎么可能是他薛行安的妹妹?!
  薛行安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骇了一大跳,他连连摇头,语气激动,“不不不!我只有婉儿这一个妹妹!”
  她就知道。
  薛婉嘴角浮现一丝笑容,这十八年朝夕相处的兄妹情谊又岂是那虚无血缘可以抵挡的。
  “二哥,你千万別这么说,姐姐……姐姐她流落在外,过得十分辛苦,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当个寡妇的……”
  薛婉眼圈红红又十分善解人意的模样,更让薛行安心疼不已,坚定了维护她的决心。
  “婉儿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亲二哥……那什么流落在外的,我才不认!”
  寧姮刚走到厅外便听见这一番话,略挑了挑眉。